
酸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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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光大亮,我的夫君,當朝最年輕的少將軍霍長淵,才步履匆匆地跨進房門。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眼角紅腫、頭髮散亂的婦人——那是從小餵養他幼弟、上個月剛死了丈夫的新寡乳母,王氏。
霍長淵單膝跪在我面前,滿臉懊悔:“夫人,昨夜同僚敬酒,我實在喝得爛醉歇在客房。夜半起身如廁,竟走錯了院子,誤入了王媽媽的房間……房內昏暗,我一時糊塗,竟將她認作了你……”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王媽媽對我幼弟有哺乳之恩,如今她清白已毀,我不能不管。求夫人大度,容她個貴妾的名分。”
王乳母也磕頭如搗蒜:“奴婢該死!奴婢本想反抗,可少將軍力氣太大,奴婢實在掙脫不開啊……”
我端坐在拔步床上,看着這對主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戰功赫赫的少將軍,聲音冷得像冰:
“少將軍在北疆戰場上,能在百步之外聽聲辨位,一箭射穿敵將咽喉。”
“怎麼回了自家府邸,卻連掛滿紅綢的正院,和偏僻素凈的客房都分不清了?”
“少將軍這雙能夜視百步的鷹眼,竟分不清十六歲的新婦,和三十多歲的新寡婦人?”
霍長淵的臉色瞬間僵住,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我站起身,將頭上重達數斤的鳳冠狠狠擲在他腳邊,金玉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收起你那套醉酒誤事的噁心說辭!”
“乳母如母,新寡重孝。你大婚之夜,與寡婦苟合,行此罔顧人倫、禽獸不如之事,竟還想讓我大度?”
“霍長淵,這樁婚事,讓我覺得噁心透頂。”
“和離書,我現下就寫!你我兩家,就此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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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裴景之的肩膀上,手裡拿着一卷書,正笑着與他說些什麼。裴景之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寵溺與溫柔,他還細心地替我攏了攏大氅的領口。我的臉頰紅潤,眉眼舒展,那是被真愛滋養、被極度尊重才會有的鬆弛與明媚。這種光彩,是霍長淵在任何女人身上都不曾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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