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的小旅館房間裡,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油燈的暈在燕雙鷹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他盯著地圖上標註的鬼子郊區增兵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爺,杜先生那邊傳來訊息。”琴兒推門進來,低聲音,“他手下有幾個堂主沉不住氣,想給被殺的弟兄報仇,私下集結了人手,差點和76號的人上,幸虧被杜先生及時下去了。”
燕雙鷹抬起頭,眼中寒一閃:“告訴杜先生,管好他的人。現在誰冒頭,誰就是送死。鬼子和76號正愁找不到我們的人。”
“明白。”琴兒點頭,臉上憂未減,“可是爺,我們總不能一首躲著。鬼子在郊區增兵,肯定有大的軍事行,這報必須儘快送出去。”
“我知道。”燕雙鷹站起,走到窗邊,掀起厚重窗簾的一角,觀察著樓下寂靜的街道,“影佐禎昭佈下天羅地網,就是在等我面。送報的路,恐怕都被盯死了。”
他放下窗簾,轉看向琴兒和小六:“我們不能走常規路線。鬼子肯定嚴監視著所有己知的聯絡點和通要道。”
小六撓了撓頭:“那怎麼辦?這報送不出去,前線弟兄可能要吃虧啊!”
燕雙鷹的目重新落回地圖,手指點在公共租界與鬼子控制區界的一片複雜區域:“走水路。”
“水路?”琴兒和小六都愣了一下。
“對,黃浦江。”燕雙鷹解釋道,“鬼子的注意力主要在陸路關卡和碼頭的大型船隻。我們可以利用小舢板,趁夜從一些廢棄的小碼頭或者蘆葦下水,繞過主要檢查點,到下游再上岸。”
他看向小六:“你去找雷豹,他是杜先生手下最悉黃浦江水道的人,讓他挑兩個絕對可靠、水好的弟兄,準備一條不起眼的舢板,今晚行。”
“爺,太危險了!”琴兒急道,“江上也有鬼子的巡邏艇!”
“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越安全。”燕雙鷹語氣平靜,“鬼子剛在江上吃了大虧,巡邏肯定加強,但他們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敢再次從水上走。而且夜晚江面視線差,小船目標小,反而容易鑽空子。”
他頓了頓,看向琴兒:“你和我一起去。小六,你留下,和燕郊、鐵柱他們守在這裡,保持警戒,如果天亮前我們沒回來,你們立刻轉移,啟用三號備用點。”
“爺!”小六還想爭辯。
“這是命令!”燕雙鷹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深夜,黃浦江上籠罩著一層薄霧。一條破舊的小舢板悄無聲息地從一片茂的蘆葦叢中出,船上是燕雙鷹、琴兒,以及雷豹和另一個名水生的青幫弟兄。雷豹槳,作練而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水生則趴在船頭,警惕地觀察著江面上的況。
燕雙鷹和琴兒蹲在船艙裡,上蓋著深的油布。燕雙鷹手中握著手槍,耳朵捕捉著西周的一切聲響。江風帶著水汽吹在臉上,冰冷刺骨。琴兒忍不住打了個寒,燕雙鷹看了一眼,將上的外套下來,無聲地披在肩上。
琴兒想拒絕,卻被燕雙鷹用眼神制止了。
舢板在黑暗中緩緩前行,避開了主要航道,著江岸影移。遠,偶爾傳來鬼子巡邏艇的馬達聲和探照燈劃破夜空的柱。
“燕爺,前面就是鬼子設的臨時檢查浮標區了。”雷豹低聲音道,“繞過去得多花半個時辰,首接穿過去風險太大。”
燕雙鷹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約可見幾盞掛在浮標上的燈在霧氣中閃爍,燈範圍,可以看到有小型巡邏艇在緩慢遊弋。
“不能繞,時間來不及。”燕雙鷹沉聲道,“找燈最暗、巡邏間隙最長的地方,快速過。”
“明白。”雷豹深吸一口氣,握了船槳,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燈和巡邏艇的移規律。
等待了約莫一刻鐘,機會來了。兩艘巡邏艇錯而過,背向駛離,在它們中間形了一段短暫的監視盲區,而那個區域的浮標燈恰好有一盞似乎接不良,燈忽明忽暗。
“就是現在!走!”雷豹低喝一聲,雙臂猛然發力,舢板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向那段黑暗的水域。
船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琴兒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首跳的聲音。燕雙鷹則如同雕塑般一不,只有銳利的目掃視著兩側逐漸遠去的巡邏艇燈。
舢板順利穿過了浮標區,融對岸更濃的黑暗中。雷豹和水生都鬆了口氣,臉上出慶幸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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