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箱藏在旅館床底下的暗格裡，燕雙鷹檢查了三遍才放心。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鐺聲和早點的賣聲，滬海的早晨開始了。
他沒有下樓吃早餐，而是從行李箱裡拿出餅乾和水壺，簡單對付了一頓。昨晚的事太多，他需要時間梳理。
鄭耀先死了，軍統在滬海的殘餘勢力可能會一陣子，但影佐禎昭不會善罷甘休。那個老鬼子一定會追查鄭耀先的死因，遲早會查到自己頭上。
藥品的運輸安排了，但那個劉團長不可靠。必須派人暗中盯著，防止他耍花樣。
還有特高課掃蘇北據地的計劃，張麻子說三天給訊息，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燕雙鷹看了看懷錶，上午八點。他決定先去找張麻子。
換上一工人的服，臉上抹了點灰，他出了旅館。這次沒坐黃包車，而是步行。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個弄堂口。
張麻子就住在這個弄堂裡，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燕雙鷹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張麻子的臉出來，看到是他，趕讓進去。
“燕爺，您來了。”張麻子神慌張。
“東西拿到了嗎？”
“拿……拿到了，但……”張麻子吞吞吐吐。
“但什麼？”
“但我不敢給您。”張麻子說，“昨晚76號出大事了，李士群發了大火，說有人劫獄，還殺了鄭耀先。現在全城戒嚴，到抓人。我要是把報給您，萬一被發現，我就死定了。”
燕雙鷹看著他：“你怕死？”
“怕，當然怕。”張麻子說，“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如果你不給，現在就死。”燕雙鷹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給了，可能活。選一個。”
張麻子一，跪下了：“燕爺，饒命，我給，我給！”
他從床底下出一個小紙卷，遞給燕雙鷹。
燕雙鷹開啟紙卷，上面是手抄的一份檔案，字跡潦草，但容很清楚：
“特高課絕行計劃：代號‘秋風掃’。目標：蘇北新西軍據地。時間：十天後。兵力：日軍兩個聯隊，偽軍一個師。路線：分三路進攻，主攻方向王家鎮。目的：摧毀據地指揮機關，消滅新西軍主力。”
檔案後面還有詳細的兵力部署圖和進攻時間表。
燕雙鷹看完，把紙卷收好：“這份檔案，還有誰知道？”
“就……就我知道。”張麻子說，“我是從李士群的秘書那裡抄的。他昨晚喝醉了，檔案放在桌上，我趁機抄了一份。”
“秘書發現了嗎？”
“應該沒發現，他醉得很厲害。”
“好。”燕雙鷹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這些錢給你，帶著老婆孩子離開滬海，去鄉下躲躲。”
張麻子接過錢，愣了一下：“燕爺，您不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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