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潛行》第217章 孫德彪走了(1)

作者:新南派的神·1個月前

孫德彪走的那天晚上,上海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的,打在石板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老婆幫他收拾了一個箱子,裝了幾件換洗的服和一些吃的。他兒子站在門口,不知道爸爸要去哪兒,但看見媽媽在哭,也跟著哭。孫德彪蹲下來,兒子的頭,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又合上了。他站起來,拎著箱子,推門出去。

小六在弄堂口等著。看見孫德彪出來,他接過箱子,帶著他往法租界南邊走。兩人走得不快,但也不慢。孫德彪的鞋底在溼漉漉的石板上打著,小六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了步子。

“孫老闆,別怕。燕爺安排好了,到了鄉下就安全了。”

孫德彪點點頭,沒說話。他一首在想張世釗說的那句話——“回去告訴燕雙鷹,就說我知道了。讓他下次小心點。”張世釗說這話的時候在笑,那種笑讓孫德彪心裡發。他知道,張世釗不會放過他,只是暫時不殺他,因為他還有用。等他沒用了,或者燕雙鷹那邊出了事,張世釗就會來找他。

所以燕雙鷹讓他走的時候,他沒有猶豫。他知道,留在上海,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走到法租界南邊的一條街上,一輛黑轎車停在路邊。燕郊坐在駕駛座上,看見他們過來,推開車門。小六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孫德彪上了後座。車發了,往南邊開去。

燕雙鷹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夜裡。他點了一菸,站在門口慢慢著。雨飄進來,打在臉上,涼涼的。他在想孫德彪的事。

孫德彪走了,這條線斷了。但張世釗不會因為孫德彪走了就收手。他還會找別的人,用別的手段。黃維庸還在,張世釗還在,山本一郎還在。他們還會繼續往上海運貨,繼續收買中國商人,繼續做他們的生意。他截了三次貨,傷了他們的皮,沒傷他們的筋骨。要傷他們的筋骨,得更大的人。

黃維庸?黃維庸是汪偽政府的長,有後臺有背景,靜太大。張世釗?張世釗是76號的主任,邊隨時帶著保鏢,他比黃維庸還難。山本一郎?那就更不可能了。

得想個別的辦法。

完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雨水立刻把它澆滅了。他轉進了鋪子。

小六回來的時候,己經是半夜了。

“送走了?”

“送走了。”小六在椅子上坐下,溼了半截。“燕郊送他去鄉下,跟李正清在一個地方。安頓好了就回來。”

燕雙鷹點點頭。

“孫德彪走之前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小六說。“就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像是想記住上海的樣子。”

燕雙鷹沉默了幾秒。孫德彪是個商人,不是壞人。他只是想賺錢,想過好日子。但在這個年代,在上海,想賺錢就得跟日本人打道。跟日本人打道,就得替日本人辦事。替日本人辦事,就是漢。漢的下場,不是死就是跑。孫德彪選了跑,還算聰明。

“小六,你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小六點點頭,走了。燕雙鷹坐在鋪子裡,把這幾天的賬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孫德彪走了,糧行那邊怎麼辦?王德發還在糧行裡幹活,不能讓他再待著了。張世釗知道孫德彪是線,一定會查糧行裡的人。王德發雖然藏得深,但經不起查。得讓他也撤出來。

第二天一早,燕雙鷹讓小六去找王德發,讓他找個藉口辭了糧行的活,先回家歇著。王德發聽了小六的話,當天就跟劉管事說家裡有事,不幹了。劉管事沒說什麼,結了工錢,讓他走了。

糧行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

但燕雙鷹沒有放鬆對黃維庸的監控。他讓沈默言繼續盯著那棟公寓樓,看看黃維庸還跟誰來往。沈默言盯了一個星期,發現黃維庸又見了兩個人。一個是日本人,穿便裝,在黃維庸家裡待了一個多小時。一個是中國人,西十多歲,穿著長衫,像個做學問的。

沈默言把這兩個人的特徵記下來,回去告訴燕雙鷹。

燕雙鷹聽完,想了想。那個日本人,可能是特高課的人,來接替田中正雄跟黃維庸聯絡的。那個中國人,是什麼來路?一個做學問的,跟黃維庸見面,談什麼?

“那個中國人,你查了嗎?”

“查了。”沈默言說。“他方正道,是滬江大學的教授,教經濟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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