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布
【一】夏梔·試探
紅星城地下指揮中心。夏梔面前的螢幕上，三營陣地開始了。不是全面上，是一支排級小隊離工事，向紅星城方向過來。無人機畫面放大——39人，呈散兵線推進，替掩護，作不不慢。隊伍中間，三個人扛著一門迫擊炮，炮管拆卸三截，底座和支架掛在揹包上。M224式，製，60毫米口徑，輕量化設計，一個三人炮組就能扛著滿山跑。步兵的槍口指向西周，每走幾步停下來觀察，推進節奏很穩。
盧爾維齊站在夏梔後，盯著螢幕，左邊缺了半截的眉在螢幕藍裡顯得歪斜。“營屬偵察排。他們想知道我們還有多火力。”
夏梔按下電臺。“自高炮，開啟。兵除無人機控員，全部進蔽位置。保護好高炮。”
廠區裡，兵們從巖口跑出來，著牆散開。這座前蘇聯時期修建的兵工廠，主廠房是鋼筋混凝土整澆築，牆厚一米二，當年按防核標準設計的。兵們蹲在牆後，槍口從擊孔出去。安娜蹲在最外側，AK-74的護木擱在擊孔邊緣，槍管微微往下，眼睛著瞄準鏡。呼吸急促，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進去。
第一迫擊炮彈落下來。
60毫米榴彈砸在廠房屋頂，炸開。混凝土碎屑簌簌往下掉，塵瀰漫，鋼筋出來，鏽跡斑斑的螺紋鋼在煙塵裡晃盪，但結構紋不。第二發落在辦公樓前，彈片橫掃過空地，碎磚和凍土濺上牆。第三發擊中倉庫外牆，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鋼筋網出來，沒穿。炮彈接二連三落下，炸聲在廠房裡迴盪，震得窗戶殘存的玻璃碎片嘩嘩往下掉。兵們在掩後面，肩膀抵著牆，沒人探頭。灰塵落了一頭一臉，沒人拍。
夏梔在螢幕前看著無人機畫面。偵察排一邊炮擊一邊觀察，步兵趴在地上，炮組每打一發就換位置，替前移。他們在等紅星城還擊，等火力點暴。等了半天，紅星城方向一槍沒放。偵察排的推進速度慢下來了。
“他們在琢磨。”盧爾維齊說，“琢磨咱們是不是死了。”
夏梔沒接話。
【二】夏梔·兩翼
無人機畫面突然彈出警告框。紅三角標誌閃爍，同時兩個。
西側：樹林邊緣，積雪從樹枝上簌簌震落。三輛T-72主戰坦克從林間碾出來，履帶捲起雪泥，炮塔低矮，125毫米膛炮的炮口隨著地形起伏微微晃。後面跟著十輛BTR-80裝甲運兵車，車距三十米，14.5毫米機槍的槍口指向紅星城方向，車隊拉一條長蛇，推進速度極快。
東側：五輛BMP-2步兵戰車打頭，30毫米機關炮的炮管在雪裡泛著冷，雙聯裝，速每分鐘五百發。後面跟著八輛MT-LB裝甲車，車頂架著7.62毫米PKT機槍，車廂裡坐滿了步兵。
兩個紅箭頭在螢幕上向紅星城方向快速延。三營的偵察排還在正面磨蹭，真正的刀從兩側捅過來了。
夏梔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火箭彈，全部發。目標兩側裝甲部隊。”
廠區，剩餘的火箭彈發架同時點火。尾焰從軌末端噴出來，積雪瞬間融化，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皮。數十枚火箭彈拖著白煙衝出軌，在空中拉出麻麻的軌跡，像一柄突然展開的扇子，分兩撥撲向東西兩側。
西側。T-72的車長從潛鏡裡發現來襲，急制，車橫過來，履帶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來不及了。火箭彈在車隊中間炸開。第一輛BTR-80被首接命中車中部，14.5毫米機槍的彈藥箱殉，整輛車從部炸開，炮塔掀飛，砸在路面上滾了三圈。士兵從車廂裡跳出來，渾是火，在雪地裡打滾，慘聲被炸聲吞沒。第二輛急轉向衝下路基，撞上一棵松樹，車頭癟進去，引擎蓋翹起來，白煙從隙裡往外冒。一輛T-72被擊中發機艙，進氣格柵炸飛，黑煙湧出來，炮塔卡住，乘員從艙蓋裡爬出來，滿臉是。
東側。BMP-2的30毫米機關炮對空擊，曳彈拉出弧線，橙紅的彈道在灰白天空下織火網。兩枚火箭彈被凌空打，碎片飛散。第三枚擊中一輛MT-LB側面，裝甲被撕開，整輛車側翻，殘骸橫在公路中央，後面的車隊急制，履帶打，撞一團。一輛BMP-2被擊中炮塔座圈，炮管歪向一邊，車冒煙，乘員棄車，跳進路邊的裡。
打完。火箭彈全部打空。
煙塵被北風吹散。兩側車隊還在推進。西側剩兩輛T-72和六輛BTR-80，東側剩三輛BMP-2和五輛MT-LB。近半兵力儲存。他們沒有減速，甚至沒有停頓，碾過燃燒的殘骸繼續向紅星城方向推進。T-72的履帶碾過一輛BTR-80的碎片，金屬聲尖銳刺耳。
螢幕上，三營的大部隊同時了。戰壕裡計程車兵全部湧出來，連級縱隊，跟在裝甲部隊後面。灰綠的軍裝在雪地上格外顯眼，人流像決堤的河水，向紅星城方向漫過來。
【三】夏梔·空襲
頭頂傳來噴氣式引擎的尖嘯。
數架米格-29從雲層中俯衝下來，機腹下掛載的航空炸彈離掛架，帶著哨音落向廠區。第一枚擊中主廠房東側，一米二厚的鋼筋混凝土屋頂被炸開一個窟窿，鋼筋扭曲著指向天空，碎磚和混凝土塊砸下來，煙塵騰起，地面震了一下。第二枚擊中倉庫，衝擊波把卷簾門撕碎片，鐵皮像紙一樣被皺，裡面的機床出來，床被彈片打得火星西濺。第三枚落在辦公樓前，炸出一個彈坑，凍土和雪濺上三樓窗戶，玻璃全碎。
兵們在掩後面。灰塵從頭頂落下來，灌進領，灌進槍膛。有人咬著，咬出，鐵鏽味混著硝煙味。有人眼淚自己往下淌，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一道道白印，自己沒察覺。這是們剛建立起來的家。倉庫的屋頂塌了一半，裡面的機床是們一臺一臺亮的，現在被煙燻得焦黑，床導軌上落滿碎磚。辦公樓的窗戶全碎了，窗臺上那盆安娜從廢墟里撿來的仙人掌被氣浪掀翻，花盆碎了一地，仙人掌歪在碎瓷片裡，刺上沾著灰。
夏梔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很平。“誰也不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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