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稜兩可
歲末年初的年輕人們全然不是冬日困的姿態，越是臨近年底，他們的心越是蠢蠢，彷彿春天的氣息率先環繞在他們的四周，將冬日的蕭索一掃而空。年關時分，年輕人的娛樂生活多姿多彩，時間也了矛盾，既過得快又過得慢。快，是因為愉悅的心加快了時間的進度條；慢，是因為期待歡樂的心放慢了時間的推進度。在快與慢之間，還有一種煎熬。
西樺正在承這種煎熬，這是一種於忐忑不安與扭作態之間的煎熬。期待著某種期盼，又害怕期盼得到實現。既不想讓自己表現得過於積極，又不想顯出自己消極的一面。仲馨評價這個外甥像是朝三暮四的猴子，沒有定。其實仲馨何嘗不是，聽說年底的時候要開年會，分公司到現在都沒有接到通知嗎，難道自己是真的被拋棄了嗎？
這是一座熱鬧的城市，在這一年的最後半個月裡，幾乎了狂歡的海洋。
西樺自己學校的活也是彩紛呈，大一新生的新年會一定是人最多的，各個院系轉一圈，忙得不亦樂乎。是學生會的一員，也是學生會里最不起眼的人，但不妨礙要多出力，跑前跑後給人做後援。這個時候，西樺是絕對不要左同學出現的，被他看到做小碎催只有一次就行，以後就不要看到了。
“姨媽，我想退出學生會了。”西樺終於在連續三天的聯歡會後停了下來，癱坐在沙發上苦連天，“也不知道當時把我納進學生會的原因是不是覺得我傻，好欺負。我真是夠了，好事永遠不到我，只有打雜的時候才會想起我，而且還是做的多錯的多，做錯了捱罵，做對了也要捱罵，不做就更要捱罵。”
“那你就退出呀。”仲馨的眼神落在地上的某一，在楞神，但大腦跟得上西樺的思路。
“退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自己先寫一份申請，然後再填一張學生會發的表格，必須是充足的理由才行，如果我說因為功課多，絕對不會批的。”
“那就換個思路嘛，想想你在這期間學到了什麼，悟到了什麼，多想點好，自己才能熬下去。”
西樺翻了個，半躺半坐，腦袋實實在在地靠在沙發背上，撅著撒道：“有什麼可想的呀，除了被人欺負就是被人罵，還能有什麼悟可回味，更別說好了！熬下去？還得熬一個學期呢！我算是明白了，學生會里不全是英，也需要一兩個憨直的人，上不了檯面，又不會反抗，要不然他們怎麼能顯出自己的威風！”
仲馨回過神來，也將頭靠在沙發背上，仰著臉看著天花板，嘆氣道：“誰說不是呢！現在才回過味兒來，不知道會不會太晚。以前總覺得時間過得快，一轉眼就是一年，這小半年一回味，發掘時間過得還是慢——其實是我的腦子變慢了。”
西樺納悶姨媽的慨：“怎麼了，姨媽？突然間緒低落了？是不是你的領導給你下達業績指標了？年底了哦，公司預定的目標完了嗎？”
仲馨哭笑不得：“以前煩，現在覺得要是真的被領導催著完既定目標倒是一件好事。我覺得我被拋棄了，拋到了荒島，沒人理、沒人管、沒人顧及是死是活，完全把我給忘了。”
西樺眨眨眼：“那就衝回去問呀！問個水落石出，問個明明白白。”
仲馨側過臉去看著西樺：“你什麼時候放寒假？什麼時候回家？”
說到這個，西樺興起來：“姨媽，寒假的時候，我要進你分公司當假期工！我本來也是你們分公司的兼職員工嘛，這次寒假我一定會盡我的綿薄之力，做好一個員工該做的事。”
“呵呵。”仲馨冷笑道，“你不要這麼樂觀。”
西樺不依，兩手抓住仲馨的胳膊搖晃著：“姨媽，你不要這麼悲觀！我們寒假還要出實習證明，我到哪裡去找工作啊！我就你這麼一個好姨媽，你又有這樣的資源，我不靠著你，還能靠著誰？我媽也說了，大學的寒假時間長，讓我放了假先別急著回家，直接去你公司報道。我媽還說了，不行的話，今年過年就在這裡過。”
仲馨大為吃驚：“你媽媽真的這麼說的？”
西樺信誓旦旦：“對啊，我媽跟我在電話裡說的。不過就得委屈我爸了，我爸班沒有那麼多的假期，換班又不實際，所以他自己一個人在家過年。但是姨媽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媽肯定會陪著你的。”說著，西樺如同一隻小貓，煩賴著仲馨。
仲馨問西樺不想家嗎？三個多月不回家，難道沒有一點思鄉的念頭嗎？
西樺搖頭說沒有：“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外頭啊，不是還有姨媽你嘛，而且我媽也來呀。”
左同學一開始也說不回家過年，沒兩天又說要回去。他過了年就要隨學校出國做換生，所以爸媽說還是回家過年見見親戚比較好。西樺一聽左同學這樣說，趕忙改口說自己也要回家過年，又給自己的媽打電話哭唧唧地央求著一定要回家去。
仲馨在廚房裡下麵條，仔細聽著西樺的聲音。那聲音從二樓傳了出來，趁著這嫋嫋煙氣，彷彿是渺遠的音調。
仲典不許西樺胡鬧：“你得給我懂事，天鬧什麼呀！今年就在那裡過年了，別想著一放假回來，和你姨媽說說趕在公司找個位置做著，咱也不是為了掙多錢，好歹先佔著個位兒。你呀，陶西樺，就是沒有個危機意識，跟著那個姓左的起什麼哄啊！人家回來給他親戚們報喜，會帶著你嗎？”
西樺聽得直皺眉：“我就要回去過年，陪我爸！你要是願意來，那你就自己來。哎，我姨媽也要放假的，到時候就你一個人在異鄉，我們可不管你了。”
仲典呸了一聲：“你隨便，你願意回來就回來，我和你姨媽在那兒過！”
電話一掛，西樺立馬衝著仲馨喊：“姨媽，我媽說了，到時候啊，過來和你在這兒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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