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歲歲去園的事,又目送霍知舟離開後,我才終於能坐下來,面對那堆積如山的畫稿。看著銀行卡里緩慢增長的數字,心裡那份因缺錢而產生的焦慮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依然像一塊大石著,讓我不過氣。
我埋頭畫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接近凌晨一點。這時,我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我跟蘇竹還有葉晏之一起建的那個沙雕群聊——《當0當1不當(3)》——有了新訊息。
點開一看,是蘇竹發來的。
蘇竹: 【@姜】 【@葉晏之】 喂喂喂,睡了沒?聽說前天那個蘇安然進醫院了?真的假的啊?
蘇竹: 啊不對,現在都過零點了,應該說大前天了。
葉晏之: 這事兒我知道,真的。
接著,葉晏之發來了一條長達十幾秒的語音訊息。我點開聽了一下,他繪聲繪地把蘇安然如何“瓷”出車禍,以及霍知舟那天並沒有像我們擔心的那樣立刻拋下我和歲歲跑去醫院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蘇竹: 該!讓作!最好作死自己!
蘇竹: 這麼說來,剩下這幾天時間,總不能還躺在病床上作妖了吧?
蘇竹: 【@姜】 ,你們這個月的12號,離婚冷靜期就到了吧?所以13號就能去領離婚證了,對不對?
我看著蘇竹發的這條訊息,下意識地翻看了一下手機日曆。時間過得真快,距離我們去民政局申請離婚,竟然已經過去二十來天了。
我打了幾個字回覆:【好像是。】
說實話,一開始我真的很擔心自己會適應不了離開霍知舟的日子,畢竟五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但現在看來,雖然心理上偶爾還是會有些不適應,比如在他出現時心緒的波,但大多數時候,我已經漸漸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和歲歲。
我可以努力掙錢,負擔起媽媽高昂的醫藥費。
我,好像真的可以不需要他了。
蘇竹: 哦對了,差點兒忘了跟你說個事兒。昨天我去酒吧談事的時候,到你爸了。他讓我轉告你,讓你週三去找他一趟,說是有很重要的事兒要跟你談,還特意強調了,說跟你媽媽有關。
看到這條訊息,我沉默了一會兒。
蘇竹的語音訊息又來了,語氣裡帶著點不屑:“我尋思著他那德行,肯定沒憋什麼好屁,怕影響你心,就沒馬上跟你說。”
我還是打字回覆:【不用管他。】
我那個所謂的“爸爸”,他可能真的知道一些關於媽媽的事,但我不會再上當了。上次他以“媽媽的訊息”為餌騙我過去,結果卻是想讓我去陪那些油膩的男人喝酒!誰知道這次他又打著什麼更噁心、更齷齪的主意?
更何況,上次許姨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讓我更加確信,媽媽一定有些事是故意瞞著我的。不願意我知道,那我就暫時不去探究。
蘇竹: 咦?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又熬夜畫稿?
我看著螢幕,自嘲地回了一句:【我現在是辛勤的牛馬,不熬夜怎麼掙錢養家。】
蘇竹: ……
蘇竹: 我真是服了你了。但凡當初姜阿姨允許你跟我一起學管理公司,你現在何至於淪落到當牛馬畫畫稿啊!直接繼承家業不香嗎?
我單手支著腦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陷了沉思。
姜氏集團,確實是媽媽幫著爸爸一起創立起來的。我約記得小時候聽家裡的老人說過,公司早期很多重大的決策都是出自媽媽之手。但是,自我有比較清晰的記憶開始,媽媽就再也沒管過公司的事了,甚至嚴厲止我去學任何跟商業管理有關的東西,只讓我安心學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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