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傻柱子蹲在旁邊，忽然開口。“張大爺，那咱們買下來，捐給那個老爺爺？”
張半仙看著他。“咱們哪來五千兩？”
傻柱子想了想。“咱們沒有。但可以湊。”
張半仙愣了一下。“湊？”
“對。”傻柱子說，“我攢了點錢，爺也攢了點錢，您也攢了點錢。湊一塊，不夠的話，再借點。”
張半仙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傻柱子，你今天又聰明了。”
傻柱子撓撓頭。“是嗎？我不知道。”
張半仙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數了數。“我這裡有兩千兩。”他看著我。我從屋裡拿出攢的錢，數了數。“八百兩。”傻柱子從“別野”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兩碎銀子。“我這裡有六兩。”
張半仙把那堆錢數了數。“兩千八百零六兩。還差兩千多兩。”
我們又沉默了。
這時，院門被人敲響了。傻柱子跑去開門，進來的是周德茂——那個買了青花瓷瓶的商人。他手裡拎著一個布包，笑眯眯的。
“張爺，聽說您那尊銅佛還沒賣出去？”
張半仙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京城裡都傳遍了。”周德茂走過來，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一沓銀票。“這裡是三千兩。我湊了湊，先借給您。等您有錢了再還。”
張半仙愣住了。“老周，你……”
“別說了。”周德茂擺擺手，“那佛爺是好東西，不能落到外國人手裡。您把它捐給廟裡，供著，比放在我家強。”
張半仙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老周，謝謝你。”
周德茂笑了。“謝什麼謝。您幫過我，我幫您，應該的。”
張半仙把那三千兩加上，湊夠了五千兩。他拿著錢，去找山本一郎。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抱著那尊銅佛。
“大爺，山本一郎同意了？”
“同意了。”張半仙點點頭，“他說，他沒想到中國人會湊錢買一尊佛捐給廟裡。他有點。”
傻柱子蹲在旁邊。“那他以後還來收東西嗎？”
張半仙想了想。“會。但他會記得，有中國人湊錢買佛捐廟。”
那天下午，張半仙抱著那尊銅佛，帶著我和傻柱子，去了城南那間小廟。廟確實不大，一間正殿，兩邊幾間廂房，院子裡的石板裡長滿了草。趙德山站在門口，看見我們來了，笑了。
“張爺，您真把佛爺帶來了？”
張半仙把銅佛放在正殿的供桌上。趙德山點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他轉過，看著我們。
“張爺，林爺，傻柱子，謝謝你們。”
張半仙擺擺手。“別謝我們。謝那些湊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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