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子的小己經學會了自己刨食。西只小跟在母後面，在院子裡到跑，這兒啄啄，那兒刨刨，把地翻得七八糟。傻柱子跟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別刨了！那是爺種的菜！”
我蹲在屋簷底下，看著那幾棵被刨得只剩的青菜，心想今年冬天怕是吃不上自己種的菜了。
“算了，讓它們刨吧。”我說。
傻柱子停下來，著氣。“爺，那咱們吃什麼？”
“吃包子。”
他想了想。“那也行。”
正說著，院門被人敲響了。傻柱子跑去開門，進來的是個中年人，西十來歲，穿著一件灰綢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捧著一個卷軸。他走進院子，看見滿地的，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請問，林爺在嗎？”
我站起來。“是我。您是？”
他走過來，把卷軸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幅字。全文——“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之蘭亭……”
王羲之的《蘭亭序》。
我湊近看了看。那字寫得很漂亮，行雲流水，筆力飄逸。紙是舊紙，墨是老墨，落款是“王羲之”，還有幾枚印章。
“先生，這字您哪兒來的？”
他笑了笑。“祖傳的。”
我看著他。“您要是不說實話，我幫不了您。”
他猶豫了一下。“收來的。花了三百兩。”
我點點頭，繼續看。那字確實漂亮，但總覺得哪裡不對。王羲之的《蘭亭序》，真跡早就沒了，傳世的都是摹本。這個摹得不錯，但摹的人太認真了，一筆一畫都照著原樣來，反而沒了王羲之那種隨的味道。
“這字是摹本。”我說。
他的臉變了。“摹本？林爺，您確定？”
“確定。”我指著那幾個“之”字，“王羲之寫《蘭亭序》，二十多個‘之’字，每一個都不一樣。你這個摹本，‘之’字的寫法只有三種，其他的都是重複的。”
他湊過去看，數了數，臉白了。“那、那我這三百兩……”
“白花了。”我說，“但您別難過。這摹本是清代的，也有年頭了，值個幾十兩。”
他苦笑了一下。“林爺，謝謝您。”他把字捲起來，抱在懷裡，走了。
傻柱子蹲在“別野”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爺，那字是假的？”
“假的。”
“那這個人真可憐。三百兩，能買多包子。”
我看著他。“你就知道包子。”
他嘿嘿一笑。“那當然了。包子實在，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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