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見大皇子,竟能從這潑天大案裡全而退,心思頓時又活泛起來,紛紛私下揣測:
這東宮太子之位,兜兜轉轉,終究還是非大皇子莫屬。
一時間,大皇子府門前又恢復了車水馬龍的景,比往日更甚。
相比之下,賈政擢升工部侍郎的旨意,反倒像塊石頭投進了深潭,只在朝堂上濺了點水花,便沒了聲響。
可榮國府裡,卻因這事結結實實的熱鬧了一場。
西門慶自然不會把戴權的提點、太上皇的授意,還有那樁心照不宣的易,跟家裡人吐半個字。
賈政只當是自己才幹略,終於了皇上的眼,那日連喝了十幾杯,竟有了幾分罕見的意氣風發。
素來瞧不上這個迂腐刻板的二弟的賈赦,見他這般風,心裡早酸得倒了牙,席間左一杯右一杯,灌了滿肚子的悶酒。
散席時,他醉醺醺地被小廝扶著往自己院裡走,腳下一,竟從臺階上滾了下去,當場就摔折了。
疼得殺豬似的哀嚎,把闔府剛得來的熱鬧,又給了下去。
西門慶既是晚輩,又憑著一手醫,在府裡掙出了“神醫”的名頭,自然不得要過去探。
待給賈赦診了脈、紮了針,又囑咐了幾句養傷的忌,便起告辭,邢夫人還親自送他到廊下。
他腳步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邢夫人:
“琮哥兒近來子可好些了?”
邢夫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下去,語氣裡滿是不耐:
“還能怎麼樣,不過是老樣子罷了,好端端的,你問他做什麼?”
“前陣子得了祖宗傳下來的醫書,醫上也算有些進益。”西門慶笑著道,“既然今天來了,索去給琮哥兒瞧瞧,說不定能找出病來也說不定。”
邢夫人一聽,臉先垮了半截,連忙擺手:
“不不,太醫院的太醫,來了好幾撥,都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還有的說,他這病是會過人的,萬一過給了你,我怎麼跟老太太、太太代?”
“不妨事,我仔細些便是。”西門慶不等再推辭,抬腳便往賈琮住的後院走,
“琮哥兒是住在最裡頭那小院吧,我認得路。”
邢夫人見他執意要去,心裡又嫌那院子腌臢,只隨手招了個掃地的婆子,吩咐道:
“你帶寶玉去琮哥兒院裡。”
自己則轉回了屋,連多送一步都不肯。
跟著婆子七拐八繞,便到了府邸最深的小院門前。
那院門的朱漆早已斑駁落,看著冷冷清清,連個守院的婆子都沒有。
引路婆子也停住腳,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嫌棄,對著院門努了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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