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從五代十國開始》第89章 沉痾漸去(1)

作者:鹹魚精華·1個月前

辰時三刻,藥房裡蒸汽氤氳。

三座紅泥小火爐上架著陶製藥鍋,鍋裡翻滾著深褐的藥。劉翰站在爐前,手持長柄銅勺,小心地攪其中一鍋。藥氣升騰,混合著人參的甘香、茯苓的淡雅、黃芪的微辛,還有十幾味輔料的複雜氣息。

四名藥在一旁的條案前忙碌,兩人在碾藥——將晾乾的老山參放在石臼中,用石杵細細研磨;一人在過篩——將茯苓細絹篩中,輕輕晃,篩去粒;還有一人在稱量——用巧的銅製戥子,按方稱取每一味藥材的分量,誤差不能超過三分。

“劉判,”最年輕的那個藥忍不住問,“這‘參苓固本丸’的方子,為何要分三次煎煮?一次煎不是更省事麼?”

劉翰沒有停下手上的作:“此方以補氣固本為主,君藥人參、黃芪溫,需文火久煎方能盡釋藥;臣藥茯苓、白朮平,武火快煎即可;佐使藥當歸、地等,又需分時下鍋。若一鍋同煎,藥相沖,功效大減。”

他邊說邊用銅勺舀起許藥,倒在白瓷碟中觀,又湊近聞了聞,這才點頭:“頭煎好了,濾出來。”

們連忙上前,兩人用厚布墊著端起藥鍋,將藥鋪著三層細麻布的濾桶。深褐過麻布,淅淅瀝瀝流下接的陶甕,藥渣則留在布上,被小心包好——這些還要用來二煎、三煎。

劉翰走到條案前,檢查已經磨好的人參。他拈起許放在舌尖,閉目細品。正宗的老山參該有先苦後甘的回味,且帶有一獨特的土腥氣,這是任何假冒藥材都模仿不來的。

“這批參不錯。”他睜開眼,“是遼東來的?”

“是,按判吩咐,特意從汴梁‘德濟堂’進的五年生遼參。”負責採購的藥恭敬答道,“掌櫃的說,這是去年秋天新採的,藥最足。”

劉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玉瓶。瓶塞拔開,一清冽異香瞬間瀰漫開來,竟將滿屋藥氣都下去幾分。

“這是……”藥們驚訝地看著瓶中倒出的幾滴

“晨。”劉翰將水滴人參中,“而且是驚蟄後、清明前,每日寅時採集的桃花瓣上的晨。此時天地氣初升,水最得自然華,能引藥經,事半功倍。”

他說話時,手上作不停,將人參水仔細調和,均勻的溼團。接著加茯苓、黃芪,再兌頭煎藥,繼續。那手法看似簡單,實則力道、節奏都有講究——太重則藥發散,太輕則難以融合。

約莫半個時辰後,案上出現了一團深褐的藥泥。劉翰取過特製的梨木模,將藥泥填一格格的凹槽中,實,刮平。開啟模時,三十粒龍眼大小的藥丸整齊排列,表面澤均勻。

“上籠。”他吩咐道。

將藥丸小心移竹製蒸籠,蓋上籠蓋。爐火早已調整好,不旺不滅,保持穩定的熱氣。蒸制需一個時辰,期間要不時檢視火候,添水加炭,一刻不能離人。

劉翰在案前坐下,提筆記錄今日製藥的每個細節:藥材產地、分量、煎煮時辰、火候變化……這是太醫署的規矩,每一劑用藥都要有完整記錄,以備查驗。

窗外傳來鳥鳴聲,清脆悅耳。春日過窗紙,在藥房裡投下和的斑。空氣中藥香、香、木香織,營造出一種奇異的寧靜氛圍。

但劉翰心中並不平靜。他想起三日前天子咳出的那團淤,想起脈案上記載的“肺腑久損、痰瘀互結”,更想起聖人那雙清亮卻深邃的眼睛。

那不是一個久病之人的眼神。

“判,”一個藥小聲問,“聖人這病……真能靠藥丸治好麼?”

劉翰筆尖一頓,沉默良久才道:“藥能治病,不能治命。聖人這病,三分在,七分在心。心氣通了,藥力才能通達。這‘參苓固本丸’……”

他沒有說完,但藥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蒸籠裡冒出白蒸汽,帶著濃郁的藥香。時辰到了。

巳時,校場上喊殺震天。

兩百名新軍士卒正在練新陣型——“鴛鴦陣”。這是劉延讓結合南方剿匪戰法與北方騎兵特點改良的陣法:十一人一隊,最前一人持長牌、一人持藤牌,後跟兩人持狼筅(長竹竿上綁鐵枝),再後四名長槍手,最後兩名鏜鈀手兼弩手。

此刻,兩隊“鴛鴦陣”正在模擬對抗。一隊扮演周軍,一隊扮演契丹遊騎。扮演遊騎的那隊人騎馬持刀,試圖衝陣;而“鴛鴦陣”則配合,長牌藤牌遮擋,狼筅干擾馬匹,長槍突刺,鏜鈀補刀,弩手遠端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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