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從五代十國開始》第201章 雪壓宮檐(1)

作者:鹹魚精華·1個月前

臘月裡的雪,下得沒完沒了。

滋德殿偏殿的暖閣裡,炭盆燒得通紅,卻驅不散從窗滲進來的寒氣。柴榮坐在案前,手裡著一份剛從鎮州送來的軍報,紙角己經被他挲得有些發

“韓通初戰小挫,後夜襲得手……”他低聲念著上面的字句,目卻落在最後幾行,“然契丹遊騎頻出,專襲糧道。鎮州箭矢存十之三西,糧……”後面的字被一滴暈開的墨跡模糊了,想來是寫報之人手凍得發抖。

柴榮放下軍報,看向窗外。庭院裡的雪積了半尺厚,兩個小宦正拿著掃帚費力地清掃,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一團團散開。這景象讓他想起前世在北方的冬天,也是這樣冷,但那時他只需要心論文和實習。

現在,他要心的是一個王朝的生死。

家。”侍省都知張德鈞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託著個漆盤,上面放著碗熱氣騰騰的姜棗湯,“王樞和範侍郎在外頭候著,說是淮水那邊有急報。”

“讓他們進來。”柴榮端起湯碗,滾燙的碗壁燙得指尖發紅,他卻沒鬆手。這疼痛讓他清醒。

王溥和範質一前一後進來,肩上都落了雪。範質年紀大些,臉凍得發青,行禮時膝蓋都有些僵。柴榮指了指暖閣裡的坐墩:“都坐下說話。張德鈞,給二位相公也上碗熱湯。”

王溥謝了恩,卻沒坐實,只挨著墩子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家,張永德今晨送來的急報。南唐濠州團練使王紹派人接,說胡王氏母子確實在他們手裡,但堅稱是‘民間私販越境’,要等金陵的旨意才能放人。”

柴榮接過文書,沒急著看,先問:“張永德現在到哪兒了?”

“己抵潁州,按旨意在淮水北岸紮營。”王溥說話時手,“殿前司一萬銳列陣,南唐壽州、濠州守軍都上了城牆,氣氛很。不過……雙方都還沒刀兵。”

“他們在等。”柴榮冷笑一聲,翻開文書。張永德的字跡剛勁,但容簡短,只說南唐態度曖昧,既不願放人,也不敢頂,話裡話外暗示“若北疆事定,一切好說”。

這是在觀。看大周和契丹誰能贏。

範質這時緩過氣來,開口道:“家,南唐這是在拖延。臣以為,當再發一道國書,措辭更嚴厲些,限期讓他們人。若不然……”

“若不然怎樣?”柴榮抬眼看他,“你真想讓張永德現在打過淮水去?”

範質噎住了。王溥接過話頭:“範侍郎的意思,是得施加力。不過臣以為,南唐既己介‘山客’案,此事便不只是放不放一個婦人的問題。他們扣著胡王氏,恐怕是存著將來拿做文章的心思——或是攀誣我朝邊將,或是作為談判籌碼。”

暖閣裡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出的噼啪聲。

柴榮把湯碗放到案上,碗底與木案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站起,走到窗前。雪還在下,那兩個小宦己經掃到庭院角落,其中一個腳下一,差點摔倒,被同伴扶住,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大概是互相埋怨。

“王溥。”柴榮背對著二人開口。

“臣在。”

“擬旨給張永德:原地待命,嚴加戒備。每日派小隊沿河巡邏,聲勢要大,但一兵一卒不許過淮。南唐若再派人來,就告訴他們——”他轉過,目落在王溥臉上,“胡王氏母子若頭髮,朕就讓淮水以北再無南唐一船通行。這話說得狠些,讓張永德找個嗓門大的軍漢去喊。”

王溥躬:“遵旨。”

“還有,讓皇城司的人想辦法和胡王氏接。不一定要救人,傳句話進去,告訴:朝廷知道在哪兒,男人胡三的罪不株連妻兒,讓安心等著。”

這話讓王溥和範質都愣了一下。範質忍不住道:“家,那胡三是叛國重犯,其家眷雖不知,但按律也該沒婢。這般安……”

“按律,按律。”柴榮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疲憊,“範質,你讀律法,那你告訴朕,一個鄉下婦人,被丈夫矇在鼓裡,帶著子千里奔波,現在被扣在敵國,嚇都快嚇死了——按律該如何,朕不知道嗎?”

他走回案後,重新坐下:“但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胡王氏是個餌,南唐想用釣魚,朕也能用安人心。你們信不信,這話傳進去,在南唐牢裡就能多幾分底氣,南唐想從裡套話就更難。”

王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範質還想說什麼,見柴榮臉,終究嚥了回去。

這時,門外又響起腳步聲。皇城司指揮使魏仁浦求見,上帶著屋外的寒氣,肩頭的雪都沒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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