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二年，十一月初九。
辰時，登州守將府。
趙匡胤坐在正堂裡，面前攤著一份剛從汴京送來的急報。王溥的字跡他認得，一筆一劃，規規矩矩，像刻版似的。
信不長，就幾行字：
“金陵有異。李璟召劉仁瞻宮，談兩個時辰。淮南諸州縣增兵，揚州方向恐有反撲。家命你嚴加戒備，另，新兵練之事，可酌加快。”
他把信摺好，放在一邊。
劉仁瞻。
這老小子跑回金陵，果然沒閒著。
“張橫。”
“在。”
“新兵練得怎麼樣了？”
張橫想了想：“才練了兩天，能站隊列了，跑圈也跑得。真要打仗，還差得遠。”
趙匡胤點點頭。
差得遠也得練。金陵那邊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傳令下去，”他說，“從今日起，新兵上午練佇列，下午練刀槍。伙房的人，除了做飯，也得跟著練。”
張橫愣了一下：“伙房也練？”
“練。”趙匡胤說，“真打起來，伙伕也得頂上。”
張橫領命去了。
趙匡胤站起，走到窗邊。
窗外，太已經升起來了。雪化了大半，出底下青灰的石板路。幾個百姓挑著擔子從街上走過，著脖子走得飛快。
他看了一會兒，轉往外走。
“走，去船廠。”
巳時，船廠。
棚子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比前幾天更響了。鋸末和刨花落了一地，踩上去綿綿的。幾十個工匠正在忙活，有的鋸木板，有的敲榫頭，有的刷桐油。
王順蹲在一艘船邊上，正用小錘敲著船板。他敲一下，耳朵上去聽一下，敲一下，聽一下。
趙匡胤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怎麼樣？”
王順抬起頭，臉上全是木屑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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