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斯民，是我。” 夏緣的聲音和了一些，褪去了剛才的銳利，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稔。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傳來椅子挪的聲音，顯然對方有些激，語氣都急促了幾分：“夏緣？真的是你？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嗎？”
“我們公司遇到點麻煩。” 夏緣沒有客套，直奔主題，語氣簡潔明瞭，“一批電子元件在海關被扣了，有人在背後搞鬼，理由是涉嫌走私違品。”
“單號給我。” 陶斯民沒有任何廢話，語氣堅定，“半小時後給你回話。”
“謝謝。” 夏緣輕聲說。
“跟我還說什麼謝。” 陶斯民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擔憂，“夏緣，你要小心。芙蓉省的水很深，那些人做事不擇手段，他們不想讓你做這件事。”
“我知道。” 夏緣看著遠漆黑的廠房，眼神堅定，“但水再深，也得有人去蹚。vcd 這個專案，我必須做。”
掛了電話，夏緣坐在辦公桌前出神。沒有告訴陳謙，其實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林家的資金，特意留了一部分在香江，沒有全部境。如果陶斯民這邊走不通，還有 b 計劃 —— 利用外資份，過外途徑向海關總署施。永遠不要把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是在前世淋淋的教訓裡學到的真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再次陷沉寂。牆上的掛鐘依舊 “咔噠” 作響，卻不再顯得那麼焦灼。
半小時後，電話準時響了起來。夏緣快步走過去，拿起聽筒。
“解決了。” 陶斯民的聲音著一疲憊，但語氣很堅定，“我跟海關總署打了招呼，特事特辦，明天一早就能放行。不過，這次靜不小，已經驚了不人，以後你要更小心。”
“明白，謝謝你。” 夏緣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激。
“還有，” 陶斯民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宋佳佳…… 叔叔宋明遠，最近調任芙蓉省當副省長了，主管工業和外貿。你…… 注意點。”
夏緣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宋佳佳。那個曾經在京城針對的天之驕，出顯赫，格驕縱，不斷給使絆子。原來，所謂的 “背後大魚”，線索竟然在這裡。宋明遠調任芙蓉省副省長，顯然不是巧合，恐怕從決定收購三廠的那一刻起，這場博弈就已經開始了。
“好，我知道了。” 夏緣的聲音平靜無波，但眼底卻閃過一冷意。世界真小。兜兜轉轉，還是遇到了老冤家。
掛了電話，夏緣站在窗前，看著遠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黑暗即將過去，黎明就要到來。但知道，這只是開始。宋明遠的到來，意味著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芙蓉省的水，比想象的還要深。但那又如何？夏緣既然敢來，就沒怕過。
窗外的風漸漸停了，春日的晨曦穿雲層，灑在紅磚廠房的屋頂上，鍍上了一層金的芒。新的一天，開始了。
春天隨著落花走了，初夏的暖風，帶著棗花和月季花的幽香，飄進芙蓉省電視臺新聞部。
夏緣的辦公室裡，一盆水仙開得正好，清雅的香氣沖淡了老舊檔案櫃散發出的木頭味。坐在桌前，正專注地審閱著下一期《熱點探訪》的選題策劃案。
那期《星沙方案》播出後，如所料，在省引起了巨大的思想震盪。收視率創下新高，臺裡的電話和信件雪片般飛來，有讚譽，有爭論，但無一例外，都讓《熱點探訪》這個名字，深深烙印在了觀眾心裡。
楊雲志臺長在全臺大會上點名表揚，這讓夏緣在電視臺的地位愈發穩固，卻也讓到了更多來自暗的、冰冷的目。尤其是常務副臺長姜世元，每次在走廊裡遇見，那張臉都繃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敵意，彷彿在說：你等著，總有你栽跟頭的一天。
夏緣對此毫不在意。要的不是所有人的喜歡，而是絕對的話語權。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一擊制勝、讓所有質疑和試探都徹底閉的驚雷。
“叩叩叩——”一陣沉穩有力的敲門聲打斷了的思緒。回應道：“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藍中山裝、形拔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長期領導崗位而沉澱下來的威嚴。當他看到夏緣時，那份威嚴瞬間融化，化為一種混雜著驚喜、慨和由衷敬意的複雜笑容。
夏緣也愣住了，放下手中的鋼筆，緩緩站起，臉上出一個真切的、帶著幾分懷念的微笑：“羅……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夏緣的老人，羅健。從天門縣公安局的辦公室主任，到後來的廣播局局長，再到主管文教衛的副縣長，如今……夏緣打量著他，發現他的氣質已經與當年截然不同。
“夏妹子，不，現在我可得你夏主任了！”羅健快步走上前，出雙手，用力地握住了夏緣的手，“我今天來省城開會，順便過來看看你。真沒想到，你現在……真是給我們天門縣爭啊！”
他的激發自肺腑。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孩，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貴人”。當年若不是那幾個“自辦新聞”、“銀屏點歌”、“搞有線電視”的金點子，他不可能從一個縣廣播局長的位置上穎而出，一路高升，坐到今天山地區行署副專員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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