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曜瑞和林振西同時倒吸一口氣。在那張薄薄的紙片面前,所有的技難題似乎都變得不再是死結。
“至於鋁材……”夏緣想起前世記憶裡,芙蓉省有一家即將倒閉的軍轉民鋁廠,技過,但因為沒有銷路,正發不出工資,“明天我去談。你要做的,就是在一週,把新的pcb板圖紙畫出來。”
夏緣站起,目掃過桌上那些凌的零件,“唐博士,我知道你想做完的藝品。但現在,我要的是能打仗的ak47。它不需要完,它只需要耐、便宜,然後把所有的競爭對手都突突死。”
唐曜瑞看著夏緣。這個人不懂程式碼,不懂電路,但懂人,懂市場,更懂怎麼把不可能變可能。
這種瘋狂,讓他沸騰。“一週?”唐曜瑞咬牙,“三天。三天後你拿不到圖紙,我就把這把電烙鐵吞下去。”
一九八八年七月二十四號,星期日,一個典型的南方盛夏午後。空氣被太炙烤得滾燙,知了在廠區道路兩旁半死不活的法國梧桐上聲嘶力竭地聒噪著,讓本就蕭索的芙蓉省紅星鋁廠更添了幾分煩悶。
夏緣帶著陳謙,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廠辦公樓三樓的廠長辦公室。門虛掩著,一濃重又廉價的菸草味從門裡飄了出來。
推開門,老廠長韋高峰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凝視著廠區中央那早已不再冒煙、鏽跡斑斑的巨大煙囪。他腳下的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小山似的劣質“芙蓉”牌菸頭。
“韋廠長,您好,我是夏緣。”夏緣的聲音清脆,打破了辦公室裡凝滯的空氣。
韋高峰的子了一下,緩緩轉過來。那是一張被歲月和憂慮刻滿了壑的臉,但在看到夏緣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睛裡還是出了一真誠的熱:“哎呀!是夏記者!快請進,快請進!”
得益於《熱點探訪》欄目接連揭“水變油”騙局、曝黑金礦難等一系列重大新聞事件,夏緣如今在芙蓉省已是家喻戶曉的人,其影響力甚至不亞於後世的頂級網紅。
“我來為您介紹一下,”夏緣側過,將後的陳謙引薦給對方,“這位是星沙市新世紀科技公司的總經理,陳謙先生。”
“歡迎,歡迎兩位貴客!”韋高峰連忙出糙的大手,分別與兩人握了握。
他手腳麻利地從一個掉漆的鐵皮櫃裡拿出兩個搪瓷茶缸,用開水燙了又燙,再一人給抓了一把茶葉末,衝上開水。整個辦公室裡頓時瀰漫開一苦的茶香。
“夏記者,您特意約我這個休息日見面,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韋高峰將茶缸遞給兩人,試探著問道。
“我是來給紅星廠送財神的。”夏緣微笑著,指了指旁氣定神閒的陳謙。
陳謙會意,沒有多餘的廢話,從隨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卷圖紙,在韋高峰那張磨得發亮的辦公桌上攤開。那正是唐曜瑞熬了三個通宵才最終定稿的vcd底座設計圖,上面標註著麻麻的尺寸和技要求。
“韋廠長,”陳謙開口,聲音沉穩,“這種規格的鋁型材底座,貴廠能不能做?”
韋高峰只瞥了一眼圖紙,便哼了一聲,那是一種老技員獨有的、帶著些許傲慢的自信:“這有什麼難的?6061鋁合金,熱型,再做極氧化理。哼,這種度的活,整個芙蓉省,除了我們紅星廠,沒人做得出來!”
話鋒一轉,他眼中的那點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風吹熄的燭火。他頹然坐回椅子上,掐滅了剛點上的菸頭,苦笑一聲:“但是……沒用了。我們廠,馬上就要倒閉了。倉庫裡連一公斤鋁錠都沒有,電費都欠了三個月,電業局下了最後通牒,明天就來拉閘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我定製五萬個。”陳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驚雷,在死氣沉沉的辦公室裡轟然炸響。
韋高峰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膝蓋重重地撞在桌角,疼得他齜牙咧,桌上的茶杯也跟著劇烈晃盪了一下。他顧不上疼痛,瞪大了佈滿的眼睛,聲音嘶啞地尖道:“多……多?!”
“五萬個。”陳謙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五件,“現款現貨。”
說著,他開啟隨的黑手提包,從裡面拿出厚厚一疊用牛皮紙捆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輕輕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萬塊定金。在這個年代,現金的衝擊力,永遠比任何支票和空頭許諾都來得更加直接、更加震撼。
“這是定金。”陳謙將那疊錢推到韋高峰面前,“只要第一批樣品合格,後續款項將一次付清。”
韋高峰的呼吸瞬間變得重起來。他抖著出手,像是在控一件稀世珍寶般,輕輕了那疊嶄新的鈔票。糙的指腹劃過紙幣上獨特的凹版印刷紋理,那是一種他已經久違了的、名為“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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