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州走後,靜姝齋依舊浸在淡淡的玉蘭香裡。
周娥皇仍立在妝臺前,指尖一遍遍著頸間的白玉佩,玉佩上“娥皇”二字被溫焐得微微發熱,每一下,心口便跟著一分。
春桃端著新沏的花茶進來,見這副失神模樣,忍不住捂輕笑:“小姐,將軍都走好幾刻了,您還在這兒玉佩呢。”
夏竹也跟著湊過來,眼尖地瞧見玉佩上的字跡,嘖嘖嘆道:“將軍可真是用心,竟特意把小姐的名字刻上去,這分明是告訴所有人,小姐是他心尖上的人。”
周娥皇臉頰一熱,輕輕收回手,垂眸看向妝臺上未繡完的並蓮錦帕,聲音輕:“不過是尋常回禮,你們別總拿我打趣。”
“尋常回禮可不會刻名字呀。”春桃把茶盞放到手邊,“再說了,將軍看您的眼神,溫得都快溢位來了,府裡上下誰看不出來呀。”
周娥皇抿了抿,沒再反駁,只是端起花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湯清甜,卻甜不過心底那縷暖意。
想起方才李鎮州替戴玉佩時,指尖不經意過脖頸的溫度,想起他低聲說的那句“真好看”,想起他臨走前回頭的那一眼,心跳便又不控制地快了起來。
原以為賜婚只是奉旨行事,可如今一點一滴的相,卻讓真切到,這位冷麵將軍心底藏著的溫與鄭重。
他從不說甜言語,卻事事記在心上,件件做得妥帖。
知曉素淨不喜金飾,便送玉蘭木簪;
知曉催妝禮到,便備下刻名玉佩;
連隨口一提的點心,都能悄悄記著,尋機會送來。
這般心意,比世間任何珍寶都要珍貴。
“對了小姐,”夏竹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方才前廳傳來話,老爺與將軍就在咱們府裡,把大婚的儀程全都定好了,迎親、拜堂、設宴,樣樣都按最高禮制來,定不會委屈小姐。”
周娥皇指尖微頓,輕聲問道:“都定好了?”
“嗯!”春桃用力點頭,“聽說將軍特意吩咐,迎親隊伍不許太過喧鬧,怕驚著小姐;還讓人把將軍府的院落重新佈置了一番,栽的全是小姐喜歡的玉蘭與翠竹。”
周娥皇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連這些細碎的小事都考慮周全,這般,讓如何不心。
緩緩坐回妝臺前,拿起繡針,重新拈起線。
方才還總繡錯的針腳,此刻竟變得格外順暢,並蓮的花瓣一針一線,慢慢舒展,像極了此刻緩緩綻開的心意。
春桃在一旁替理著線,笑著道:“小姐這帕子繡得越來越好了,等大婚那日蓋在喜盤上,一定好看。”
周娥皇淺淺一笑,眼底盛滿溫:“嗯,趕在大婚之前,定能繡好。”
時靜靜流淌,窗外日頭漸漸升高,竹影婆娑,花香嫋嫋。
一屋子靜謐溫馨,全是待嫁兒的與期盼。
而前廳之,李鎮州與周宗對坐飲茶,婚事儀程己然商議妥當。
周宗著鬍鬚,看著眼前沉穩有度的年輕人,越看越是滿意:“大婚諸事,既己商定,老夫便等著將軍,風風來接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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