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十幾日,金陵城的喜氣,便一腦兒堆到了周府門前。
天剛亮,朱雀大街上便熱鬧得沸反盈天。
車馬往來不絕,人聲混著馬蹄聲,一路飄進周府朱門裡。
街邊的茶肆酒鋪,家家都多掛了兩盞紅綢燈籠。
連賣果子的小販,都特意把鮮果擺得齊整,見著往來行人便笑著搭一句:
“司徒府嫁,李將軍迎親,這可是咱們金陵頂大的喜事哩!”
周府門前更是挨挨,送禮的人從府門口排到街拐角,一眼不到頭。
管家站在石階上,手裡攥著厚厚的禮簿。
筆尖磨得發禿,臉上卻笑出了褶子,腳下顛顛地來回跑。
一會兒招呼抬禮的小廝,一會兒迎接著登門的賓客,嗓子都快喊啞了。
“張老爺送的赤金並蓮一對,記上,抬去東廂房!”
“城西布莊的雲錦二十匹,仔細著搬,別蹭壞了邊角!”
“宮裡賞的綢緞、玉如意,快請專人捧著,別磕了!”
小廝們抱著禮單跑前跑後,額角滲著細汗。
襟都被打溼了一片,懷裡的禮單換了一張又一張,手裡的禮盒抬了一趟又一趟,腳步跑得飛快,卻個個臉上帶著喜氣。
府裡的僕婦也忙得腳不沾地,搬東西、登記、歸置庫房,進進出出。
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攪得一府都是熱熱鬧鬧的喜氣。
往來送禮的人心裡都亮,周府這嫁的不是尋常人家。
嫁的是如今金陵城裡風頭最盛——軍統領李鎮州。
年得志,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重,短短數日破了北地細作大案,威如日中天。
這門親一結,周家的面更上一層,李鎮州的聲勢也更穩。
滿城人誰不想湊上來賀一賀、攀一攀。
後院靜姝齋裡,反倒比前院清靜許多。
窗紗濾著暖融融的日,輕輕灑在周娥皇的手背上。
坐在妝臺前,手裡著繡繃,正細細繡著一方喜帕。
針腳落得又輕又,指尖著線,一上一下,作緩又認真。
那帕子上的並蓮,一針一線,皆是這些日子以來,悄悄綻開的心意。
春桃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走進來,輕手輕腳放在妝臺上,又替攏了攏散落在頰邊的碎髮,聲音放得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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