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金陵城。
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掃過朱雀大街。
本該因江防小勝稍安的都城,卻籠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惶。
後周使依計行事,不過兩日,整座金陵便己流言紛飛。
先是市井坊間,茶肆酒鋪裡,往來商賈、閒漢湊在一。
低聲音竊竊私語,話語裡全是懼意與猜忌:“聽說了嗎?周軍百萬大軍境。長江防線撐不了幾日,柴榮放話了,破城之日要洗金陵,咱們還是趁早收拾行李往南逃吧!”
“何止這個!我表兄在城防營當差。說前線將士私下都傳,李鎮州大人暗地裡跟後周通了書信,要獻江防投降,換個王爺噹噹!”
“不可能吧?李大人前些日子還幫咱們救火蓋房,怎會叛主?”
“你懂什麼!手握重兵的,哪個不想攀高枝?南唐眼看要亡,他自然要為自己謀後路,可憐咱們還等著他守江,到頭來怕是要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流言越傳越兇,越傳越真。
百姓們人心惶惶,原本重新開張的商鋪再度關門。
街頭行人寥寥,家家戶戶都在收拾細,拖家帶口想要逃離金陵。
城門口每日都得水洩不通,哭鬧聲、爭執聲攪得滿城不安。
使收買的主和派大臣,更是在朝堂之上煽風點火。
馮延巳為首的一眾員,本就畏戰求和。
得了後周的金銀許諾,日日在李璟面前進讒言:“陛下,如今滿城都在傳言,李鎮州擁兵自重,暗通大周。獻江防以求封賞,此事絕非空來風!他手握江防重兵,常年在外,又深得軍心民心,若是真有反心,南唐便再無生路啊!”
“陛下,周軍勢大,戰必敗。不如早日遣使求和,割地稱臣,尚可保全宗廟,若是等李鎮州真的投降,周軍渡江,咱們連求和的餘地都沒有了!”
“還有傳言說,江防士卒早己人心浮,不人聽聞主帥要叛逃,都無心戰,再這般下去,不用周軍來攻,防線自己就潰了!”
李璟本就生懦弱,多疑寡斷,聽著滿朝讒言,看著宮外傳來的市井流言。
心頭的猜忌如野草般瘋長。
他看著殿下爭吵的群臣,又想起李鎮州近些年來的戰功與民心,越想越是不安。
李鎮州是養子,非親生骨,手握重兵在外,又得軍民擁戴。
若是真的反了,自己毫無制衡之力。
他攥龍椅扶手,臉晴不定。
心頭的天平,漸漸朝著猜忌與懷疑傾斜,當即傳下口諭:
令侍省派人前往採石磯,名為犒賞三軍。
實則暗中監視李鎮州的一舉一,查探通敵傳言的虛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