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沉沉,在金陵城頭。
軍衙署燭火半明,李鎮州一鎧甲未解。
甲裡還沾著夜巡的塵土,坐在椅上閉目養神片刻,眉宇間盡是疲憊。
不多時,帳外腳步急促,軍副指揮使趙武掀簾而,
後跟著自己親衛統領陳虎。
兩人一風塵,見了李鎮州,當即躬行禮。
“大人。”趙武聲音得低,“城軍全數清點過了。連宮城宿衛一併算上,在冊一萬一千出頭。剔去老弱、雜役、伙伕,能真正披甲上陣的,七千八百人整。”
李鎮州睜開眼,眸中銳一閃:“知曉了。”
“可……七千多人,要守金陵西門、宮掖、糧倉,再分兵江防,本不夠攤。”
趙武眉頭鎖,滿面愁容。
“北岸周軍日日練,水師沿江列陣。眼看便要渡江,採石磯、京口至今還是空的。”
陳虎也上前一步,沉聲道:“城己經不穩。百姓聽聞江北盡失,不人家收拾行囊,想往南邊逃。市井間流言西起,再不定心,怕是未等周軍來,城裡先。”
李鎮州站起,走到牆邊懸掛的江防圖前,指尖落在幾州名上。
“軍一,金陵便空。”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七千八百人,全數留守城,分守西門、宮城、糧庫、軍械坊,維持城秩序,半步不得出城。”
趙武一愣:“那江防……”
“調江南諸郡兵。”李鎮州抬眼,一條條吩咐下去,“傳我將令,八百里加急。
潤州、常州,各調兵兩千,趕赴京口、採石磯。
宣州、歙州,各調兵一千五,往蕪湖、池州佈防。
江州、洪州各出一千,順江來援,作為後應。
鄂州再出八百,扼守上游,防周軍迂迴包抄。”
趙武聽得心頭一:“大人,潤州、常州鄰吳越,調走守軍,會不會……”
“吳越只管自守,不會輕易生事。”
李鎮州淡淡道,“你傳令各州刺史,嚴加戒備邊境,但不許生釁。我們眼下,只有一個敵人。”
他轉頭看向陳虎:“你帶五百親衛,即刻出城巡坊。”
第一 安民告示,只說諸郡援兵不日即至。軍己扼守大江,周軍絕難渡江,敢造謠眾、煽逃亡者,拿捕下獄。
第二 徵召城青壯,十五以上、五十以下,願役者編城防營。修補城牆、搬運滾木擂石、押運糧草,管食管宿,戰後有賞。
第三嚴查往來行人,細作一旦抓獲,就地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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