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辦法，不是去求蘇德茂，也不是去求別的布莊。
要去的地方，是那些被大廠忘的角落——鄉鎮小作坊。
青溪鎮周邊有五個鄉鎮，每個鄉鎮都有幾家瀕臨倒閉的小作坊。這些作坊以前是給縣裡的紡織廠做代工的，後來大廠效益不好，訂單越來越，它們就半死不活地吊著。
作坊裡積了大量的庫存面料——有的是大廠理給它們的尾貨，有的是它們自己進的貨賣不出去。這些面料堆在倉庫裡，落了灰，發了黴，老闆們看著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沈清辭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走遍了這五個鄉鎮。
第一家作坊在李家村，老闆姓李，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皺紋，手上全是老繭。他的作坊以前有二十多個工人，現在只剩下五六個，乾的都是些零散的活。
沈清辭走進作坊的時候，李老闆正坐在門口菸，臉上的表像是吃了苦瓜。
“李老闆，我是沈清辭，青溪鎮做服的。”
李老闆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那個拿了金獎的沈清辭？”
“是。”
“找我什麼事？”
“我想跟您合作。”沈清辭開門見山，“您這裡有庫存面料吧？我想買一批。另外，如果您的工人閒著，可以幫我做一些簡單的活。鎖邊、釘釦、熨燙，按件計酬。”
李老闆愣了一下。他的作坊己經三個月沒有接到像樣的訂單了，工人走的走、散的散，再這樣下去，下個月就要關門了。
“你能給多活？”
“第一批三百件，後面還會更多。”
李老闆的眼睛亮了。他帶著沈清辭去倉庫看了庫存面料。面料堆得像小山一樣，有棉布、亞麻、滌綸，五花八門，有的己經褪了，有的還嶄新。沈清辭在裡面翻了半天，挑出了一批質量不錯的棉麻面料。
“這些我全要了。您開個價。”
李老闆報了個價，沈清辭還了價，最後。價格比市場上便宜了將近一半。
接下來幾天，沈清辭又跑了另外六個鄉鎮，找到了六家類似的作坊。有的老闆爽快，有的老闆猶豫，但最後都同意了合作。
把七家作坊整合起來，形一個小型的生產網路。
每家作坊負責不同的工序——李家村做裁剪，王家鎮做紉，趙家橋做鎖邊……沈清辭制定了詳細的生產標準，每一道工序都有明確的要求。還親自去每家作坊培訓工人，手把手教他們怎麼做。
王媽跟著跑了一個星期，都跑細了。
“清辭，你一個人管七家作坊，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沈清辭了汗，“等上了軌道就好了。”
回到工作室，沈清辭把七家作坊的地址、聯絡人、裝置況、工人數量都整理一個表格，在牆上。哪家擅長什麼、哪家效率高、哪家質量好，一目瞭然。
王媽看著那張表格，嘆道：“清辭，你這腦子，比賬本還好使。”
沈清辭笑了笑，沒有解釋。
這不是腦子好使，這是前世的經驗。做過供應鏈管理，知道怎麼把零散的資源整合一條高效的流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