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
沈府正廳,氣氛詭異而凝重。過雕花窗欞灑在地上,卻驅不散那一抑的寒意。
趙元璟端坐在客位上,今日他特意換了一月白的錦袍,頭戴玉冠,顯得溫潤儒雅,風度翩翩。只是他那雙看似含的眸子裡,此刻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得意。
在他對面,沈宏圖坐立不安,雙手抓著茶杯,指節泛白。而林素心則坐在一旁,時不時給沈宏圖遞個眼,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伯父。”趙元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充滿憾,“今日前來,實乃不得己而為之。晚輩思慮再三,夜不能寐,終究還是決定……要與清婉妹妹解除婚約。”
沈宏圖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了些許。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林素心輕輕按住了手背。
林素心適時地開口,語帶關切卻暗藏刀鋒:“老爺,趙公子也是無奈之舉。您也聽說了,清婉那孩子自打那次遇險後,子骨便大不如前,整日里病懨懨的。趙家乃是名門族,未來的主母需得持中饋、應酬貴婦,若是個病秧子,只怕……會拖累了趙公子的前程啊。”
沈宏圖嘆了口氣,眼神複雜:“這……清婉畢竟是我親生兒,這般退婚,傳出去讓如何做人?趙公子,可否再寬限些時日?”
趙元璟心中冷笑:寬限?等你那個兒真攀上了攝政王,我還退得了嗎?必須趁現在,在還沒徹底站穩腳跟前,把這門婚事退了,再換個聽話的庶或者別家小姐,才是萬全之策。
面上,他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沈伯父,晚輩何嘗不想迎娶清婉?只是家中長輩嚴厲,加之近日京中流言蜚語,說清婉妹妹命格剋夫、弱難育。晚輩雖不信這些,但為了兩家長遠計,不得不忍痛割。請伯父全!”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己擬好的退婚書,雙手奉上,姿態做得極足,彷彿他是為了沈家好才做出這個犧牲。
沈宏圖看著那份退婚書,心中五味雜陳。在林素心連日的吹枕風下,他也覺得或許退婚對大家都好,畢竟趙家勢大,若是強留,只怕日後兒在趙家更欺負。
就在他手準備去接那退婚書的瞬間——
“父親,且慢。”
一道清冷而從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眾人回頭,只見沈清婉一素淨的淡青長,未施黛,卻難掩其清麗絕俗的容。步履輕盈,神平靜,彷彿並不是來面對被退婚的辱,而是來參加一場尋常的茶會。
小桃隨其後,手中捧著一個緻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封摺疊整齊的信件。
“清婉?”沈宏圖有些驚訝,“你……你怎麼來了?”
沈清婉走到廳中央,先是對著趙元璟盈盈一福,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錯:“趙公子今日前來,想必是為了婚約之事吧?”
趙元璟一愣,沒想到會如此坦然。他穩住心神,擺出一副悲憫的姿態:“清婉妹妹,你莫要多想。此事非我本意,實在是……”
“趙公子不必解釋。”沈清婉打斷了他,聲音和卻清晰,足以讓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其實,這幾日我也在思考此事。趙公子乃人中龍,前程似錦,而我自那場意外後,確實心俱疲,恐難擔趙家主母之重任。若因我一人之故,耽誤了趙公子的錦繡前程,甚至引來家族不和,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趙元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臺詞怎麼聽著這麼耳?這不是他準備好的說辭嗎?怎麼被先說了?
沈清婉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轉看向沈宏圖,眼中含淚,語氣懇切:“父親,兒自知命薄,不願為家族的負擔,更不願為趙公子的累贅。既然趙公子有此意,兒願意人之,主提出解除婚約。”
說罷,示意小桃將托盤呈上。
小桃上前一步,將托盤高高舉起。
沈清婉從托盤中拿起那封信,雙手遞給趙元璟,作優雅而決絕:“這是兒親手寫下的《解除婚約書》。從此以後,男婚嫁,各不相干。祝願趙公子早日覓得良配,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全場死寂。
趙元璟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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