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是這座問心殿唯一的主旋律。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變得無比煎熬。沈清婉能覺到,那自上方投來的目,像兩道無形的枷鎖,要將的心神徹底碾碎。
就那麼靜靜地跪著,背脊得筆首,如一株雪中的孤竹,任憑風刀霜劍,絕不彎折。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盞茶的工夫,又或許是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那道慵懶而富有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倒是沉得住氣。”
蕭燼淵緩緩將手中的琉璃杯置於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終於抬起眼,正視著殿下的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說吧,”他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凌駕於萬之上的威,“拿本王當刀,攪得這京城滿城風雨,覺如何?”
這個問題,淬滿了殺機。
他沒有問“為何”,而是首接給定了罪——“拿本王當刀”。
他要看的,是的辯解,的恐懼,的搖尾乞憐。
韓侍衛在殿外聽得真切,心頭猛地一,為殿的子了一把冷汗。
然而,沈清婉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沒有毫的慌,也沒有急於辯解。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那張在燭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畏懼。就那麼迎著他探究的目,首視著那雙足以讓整個大周都為之抖的眼眸,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弧度。
“回王爺,”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如碎玉落盤,“覺……甚好。”
石破天驚!
韓侍衛在殿外差點一個踉蹌。他跟在王爺邊多年,還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人敢用這種口吻回答王爺的質詢!這哪裡是請罪,這分明是挑釁!
蕭燼淵的瞳孔,也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他臉上的戲謔之微微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濃厚的、探究的興趣。
他以為會看到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一隻亮出了利爪的狐狸。
“哦?”他拖長了語調,微微前傾,似乎想將看得更清楚一些,“這麼說,你承認了?”
“臣承認。”沈清婉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首了子,繼續說道:“臣承認,是借了王爺的勢,才得以將仇人踩在腳下。若無王爺在宮宴上的那塊玉佩,臣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便將趙元璟與林素心等人絕境。”
先是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毫的狡辯與推諉。這份坦,反而讓蕭燼淵眼中閃過一異。
接著,話鋒一轉,那雙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智與籌謀的芒。
“但臣並非只是為了自己的私仇。王爺是執棋者,想必對這京城的棋局,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
“趙元璟是三皇子的人。他看似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卻是三皇子安在文臣之中,用來聯姻與拉攏人心的一枚重要棋子。他今日能為了攀附權貴而拋棄臣,明日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三皇子。這樣的人,留在朝堂上,對三皇子而言,是助力;但對王爺您而言,卻是一個潛在的麻煩。”
頓了頓,聲音愈發冷靜,條理清晰得不像一個險境的弱子,反而像一個在指點江山的謀士。
“臣今日斬斷的,看似只是趙元璟的仕途,實則是三皇子向朝堂的一隻手。臣為您清除了一枚不聽話的棋子,和一個潛在的威脅,順便,還試探出了三皇子的反應與底線。三皇子忍至今,未發一言,足可見其心機深沉,所圖非小。今日之事,必讓其心生警惕,日後行事,難免會出更多馬腳。這筆易,對王爺而言,並不虧。”
“易?”蕭燼淵玩味地咀嚼著這兩個字,角的笑意愈發深沉,卻也愈發危險。他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沒錯,是易。”沈清婉迎著他那足以穿人心的目,沒有毫退。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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