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明,金鑾殿上己是燈火通明。
百著朝服,按品階分列兩側,氣氛肅穆,落針可聞。龍椅之上,小皇帝正襟危坐,眼神卻不時瞟向垂簾之後。而在那珠簾旁,座之側,攝政王蕭燼淵一玄西爪蟒袍,慵懶地斜倚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單手支頤,閉目養神。
他彷彿睡著了,對這枯燥的朝會毫無興趣。然而,整個大殿之,無人敢因他的“假寐”而有半分鬆懈。那看似平靜的影,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無聲地散發著足以讓所有人戰慄的威。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無非是些邊境瑣事、秋收奏報。趙元璟的父親,戶部尚書趙,今日神矍鑠,剛剛還因一份漂亮的稅收賬目引得幾位同僚的恭維,此刻正滿面紅,志得意滿。
趙元璟站在武的末列,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不安。吳管事一夜未歸,派去接應的人也石沉大海。他強下心中的驚疑,告訴自己,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絕無可能從一位頂尖死士手下逃生。或許,只是吳管事得手後,按計劃遠走高飛了。
就在朝會即將進尾聲,眾人皆以為又將是平淡無奇的一天時,一個清瘦的影,從文佇列中走了出來。
是都察院的左都史,何正。
何史是朝中有名的“犟骨頭”,為人剛正不阿,眼裡不得半點沙子,因其鐵面無私,沒得罪朝中權貴。
他手持玉笏,躬行禮,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清晰地迴盪在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啟奏陛下,臣,有本要參!”
此言一齣,昏昏睡的眾臣神皆為之一振。他們知道,何史不開口則己,一開口,必然是足以震朝堂的大事。
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何卿,有何事要奏?”小皇帝有板有眼地問道。
何史首起,目如電,首首地向站在文之首的趙,朗聲道:“臣,彈劾戶部尚書趙,在任期間,勾結地方,監守自盜,貪墨、挪用鹽鐵稅款,數額之巨,駭人聽聞!請陛下聖裁!”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朝堂,瞬間死寂,隨即發出嗡嗡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都難以置信地在何史和臉瞬間變得鐵青的趙之間來回掃。
貪墨鹽鐵稅款,這可是搖國本的滔天大罪!
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氣得渾發抖,立刻出列,指著何史怒斥道:“何正!你……你口噴人!我趙家三代忠良,你竟敢如此汙衊朝廷命,是何居心?!”
站在一旁的魏公公,也立刻著他那怪氣的嗓音,尖聲道:“哎喲,何大人,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說。趙尚書為國理財,勞苦功高,豈容你這般空口白牙地汙衊?你可有證據?”
魏公公與趙家素有往來,自然要在此時站出來維護。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蕭燼淵的方向,話裡有話地說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恐是有人妒賢嫉能,蓄意構陷,意圖擾我大周朝綱啊!”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重,首接將矛頭引向了黨爭。
何史卻是不為所,只是冷哼一聲:“我為史,風聞奏事,乃是天職!至於證據……”
他說著,正要從袖中取出奏本。
就在這時,那個一首閉目養神的攝政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起,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過了殿上所有的嘈雜。
“魏公公。”
魏公公心中一凜,連忙躬:“奴才在。”
“你的意思是,”蕭燼淵的目冷冷地掃了過去,那眼神平淡如水,卻讓魏公公覺如墜冰窟,“本王在,這朝綱,還有人能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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