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千里雪原。
這裡是天與地的界,是文明與蠻荒的邊緣。寒風,如同最鋒利的、無形的刀刃,裹挾著沙礫與碎雪,從北方的草原深呼嘯而來,刮在人的臉上,生疼。空氣中,瀰漫著一鐵鏽、皮革與戰馬的腥羶味混合在一起的、獨屬於戰爭的肅殺氣息。
兩支代表著當世騎兵巔峰的鋼鐵洪流,在這片廣袤而蒼涼的畫卷之上,遙遙對峙。
西面,是北狄王子拓跋烈的五萬銳狼騎。他們人高馬大,披簡陋卻實用的皮甲,腰挎彎刀,揹負騎弓。他們沒有整齊的軍陣,隊形鬆散,卻如同一群真正的、蓄勢待發的草原狼,散發著一野蠻、暴戾、而又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彪悍氣息。
隊伍的最前方,拓跋烈坐在一匹神駿的棗紅大宛馬之上。他材魁梧如山,上赤著,出古銅的、虯結的,上面紋著一頭咆哮的蒼狼圖騰。他手中,倒提著一柄比尋常彎刀要寬厚一倍的、名為“蒼狼吻”的巨大金背砍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屬於征服者的狂傲與自信。
在他看來,對面那些所謂的大周軍隊,不過是一群被圈養在城牆裡的、孱弱的綿羊。他甚至己經開始想象,當他率領鐵騎踏破他們的軍陣,將那個傳說中醫治好了攝政王的“神醫”和他心的人一同擄回王庭時,該是何等快意之事。
而在東面,與他們遙遙相對的,是蕭燼淵親率的三萬玄甲軍。
與北狄狼騎的鬆散不同,玄甲軍的軍陣,如同一塊被確切割過的、沉默的黑鐵。三萬鐵騎,人馬合一,組一個巨大而又的攻擊方陣。他們著統一的、由範鐵匠最新趕製出的、泛著幽冷澤的疊層重甲,手中清一的、長達一丈二的鋼馬槊,斜指蒼穹,匯了一片令人而生畏的、鋼鐵的森林。
沒有喧譁,沒有躁。只有沉默。
那是一種比任何咆哮都更迫的、屬於百戰銳的、絕對的自信與死寂。
蕭燼淵,便位於這片黑鐵森林的最頂端。他沒有戴頭盔,墨的長髮在寒風中狂舞。他手中的兵刃,不再是那柄用於朝堂之上彰顯威儀的“燼淵”劍,而是一杆通漆黑、槍頭閃爍著三稜槽寒的、名為“破陣”的瀝泉神槍。
“嗚——!!!!!”
蒼涼的、由牛角製的號角聲,劃破了天地間的沉寂。
拓跋烈發出一聲興的、如同狼嚎般的咆哮,他高高舉起手中的“蒼狼吻”,向前猛地一揮!
“勇士們!隨我衝鋒!撕碎他們!為了人和財富!殺——!!!”
“嗷!嗷!嗷!”
五萬狼騎,同時發出了野的嚎!他們猛地一夾馬腹,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玄甲軍的軍陣,席捲而來!馬蹄之下,積雪與凍土被踏得碎,捲起漫天的煙塵,那一往無前的、悍勇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尋常的軍隊,在接戰之前,便己肝膽俱裂!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玄甲軍。
面對著那片氣勢洶洶的、黑的騎兵浪,蕭燼淵的臉上,沒有半分容。他的眼神,依舊是那般冰冷而沉靜。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個在燈火下,伏於案前,用硃筆在地圖上圈畫著什麼的、素白的影。也想起了那個錦囊中,一張絹布上寫著的、清秀卻又力紙背的字跡。
“北狄狼騎,其鋒在銳,其勢在衝。正面相抗,非智者所為。當避其鋒芒,其深,以兩翼之銳,擊其腰腹之。狼群戰,首尾難顧,腰斷,則陣自。”
“其深,擊其腰腹……”蕭燼淵的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就在兩軍相距不過三百步,即將進弓箭程的瞬間,他猛地,將長槍向後一揮!
“分——!!!”
一聲令下,令所有北狄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座原本堅不可摧的、如同一塊完整黑鐵般的玄甲軍主陣,竟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中央,向兩側,驟然裂開!
中軍計程車兵,非但沒有迎擊,反而迅速地調轉馬頭,以一種看似慌、實則井然有序的速度,向後方,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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