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二年冬初，霜降後十五日，寅時的寒霧裹著青莽山，李長林己在寨門口聚齊了人。張大叔留在寨中盯著護村隊練，隨行的是周虎、趙大牛和劉老賴 —— 周虎背木弓、箭囊斜挎，趙大牛扛著兩把鐵鎬，劉老賴揣著打火石與雜糧餅，著脖子唸叨：“這鬼天氣，山路定是得很。”
“此番去舊哨卡，只求能尋些可用的鐵。” 李長林攥腰間柴刀，目掃過三人，“周虎探路，趙大牛出力，劉老賴多留意周遭靜，莫要出岔子。”
西人踏著晨往山北走，周虎稔地形，在前頭用柴刀劈砍攔路枯枝，刀刃劈在凍的枝幹上，發出 “咔嚓” 脆響。趙大牛扛著鐵鎬隨其後，腳步穩如磐石；劉老賴落在最後，時不時拽著灌木借力，裡還嘟囔：“早知道帶木拄著。”
辰時過半，舊邊軍哨卡終於了影 —— 石牆塌了大半，夯土外，幾朽木斜支著，地面積滿枯葉，一看便知荒廢多年。周虎先跳進去，撥開齊腰的雜草，喊道：“長林哥，裡頭有間石屋，門沒鎖！”
李長林三人跟著，石屋裡滿是灰塵，蛛網結在牆角。趙大牛舉起鐵鎬，對著角落一個朽木箱砸下去，木板應聲裂開 —— 裡面並無完整鐵，只有兩柄斷了刃的環首刀，刀鏽得發黑，還有半箱生鏽的鐵釘，麻布袋子早己爛得不樣。
“雖斷了刃，磨磨或許還能劈柴、修柵欄。” 李長林拿起一柄斷刀，指尖劃過鏽跡，“趙大牛，把鐵釘收進布袋；劉老賴，你去門口守著，若有靜便喊。”
劉老賴剛挪到門口，突然回頭，低聲音：“有人來了！看那樣子，像是在逃命！”
周虎當即取下木弓，搭箭對準門口，箭尖對著晨，泛著冷意。片刻後，三個影跌跌撞撞衝進來，為首的漢子穿黑短打，左臂纏著破布，滲出跡，後兩個年輕漢子也一臉狼狽。那漢子見了周虎的箭，慌忙止步，拱手道：“諸位兄弟莫手！俺是來避禍的，絕非歹人！”
李長林示意周虎收箭，沉聲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避禍？”
漢子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泥：“俺張鐵山，原是黑風寨的小頭目。這兩位是俺的弟兄，李二、王順。俺們是被二當家吳三得逃出來的。”
一聽黑風寨眾人頓時警惕，周虎再次抬起木弓，眉頭一皺，問道：“哼，你是黑風寨的人？黑風寨的人，沒一個好東西！俺們憑啥信你？莫不是來探路的？”
張鐵山急了，解下腰間短刀扔在地上，刀尖著石地，發出 “噹啷” 響：“我張鐵山雖在黑風寨，卻從沒搶過老弱婦孺，這次逃出來，也是不想再做傷天害理的事。請相信俺們，俺若想害諸位，何必自繳兵？那二當家平日裡沒作惡，俺們兄弟一首和他不和，前日吳三要搶黑石村的姑娘，俺勸了兩句，他反誣俺‘通流民、有反心’，要寨主獨眼龍死俺們！”
聽到這，周虎等人看向李長林。
李長林看著張鐵山的眼神，沒有躲閃，問到：“你說你想避禍，那你們打算去哪？”
張鐵山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周邊村落都怕黑風寨，沒人敢收留我們，俺們也沒別的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老賴湊到李長林邊，小聲道：“看他樣子不像說謊，咱們青莽寨現在缺人手，他既然是黑風寨的小頭目，肯定悉山匪的路數，若是能收為己用，倒是個助力。”
李長林沉了一下，看著張鐵山說到：“我也不瞞你們，我們就是青莾寨的人，說起來跟你們黑風寨算是仇怨不淺，如今你們走投無路，可願投效青莾寨？”
張鐵山三人，先是一驚，互相看看，眼中又是一喜，隨後互相點點頭，只聽張鐵山拱手到：“原來是青莾寨的好漢，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近段時間青莾寨可是在周遭出了名，扶弱濟困，戰力強悍，俺們可是佩服得，尤其是你們護村隊的李首領，據說那可是足智多謀，文武雙全呀！”
劉老賴一聽樂了，指著李長林隨口說到：“那你們可要睜大眼睛了，這就是我們青莾寨的首領李長林！”
張鐵山三人一愣，頓時又驚又喜，連忙單膝下跪說到：“見過李首領，若蒙首領不棄，我等願意追隨，要是有二心，任憑置！”
周虎還想再說什麼，李長林擺擺手，看向張鐵山：“我信你一次。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青莽寨有青莽寨的規矩，遵守規矩、服從命令、不準欺良善，你等能做到嗎？”
張鐵山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能！能！只要給俺們一條活路，俺們啥都聽你的！”
“既如此，便隨俺們回寨。”
李長林扶幾人起，又撿起地上的短刀，遞還給張鐵山，“路上若遇危險，這刀你先用著。”
六人往青莽寨走，張鐵山邊走邊說：“獨眼龍原是邊軍逃兵，手下有三十多個弟兄，最是多疑；吳三是他的心腹，好嗜殺，俺們逃了，他定然會尋來。”
李長林聽著，心裡有了數：“回寨後，得讓張大叔多盯著護村隊訓練，再加固下寨牆。”
午時過後，眾人回到青莽寨。張大叔正在校場教護村隊練矛，見了李長林等人，迎上來問：“尋著鐵了？這幾位是……”
“這位是張鐵山、李二、王順，他們從黑風寨逃出來的，願來投奔。” 李長林把事簡要說了一遍。張大叔打量著張鐵山，點點頭：“黑風寨的事俺也聽過，獨眼龍不好對付，咱們得提前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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