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天武:邊陲小民逆襲天下共主》第 49 章 縣衙黨爭掀新波,黑風暗線藏裂隙(1)

作者:鳳字營的李天白·1個月前

天啟十二年臘月二十六,天鎮縣縣衙的偏廳裡,銀炭燃得有氣無力,爐灰積了半寸厚,卻驅不散廳的寒意。柳承宗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袍,手指按在案上的流民卷宗上,指節因用力而泛青 —— 卷宗裡記著,臘月二十五夜裡,又有三個流民凍斃在縣城西門口,被差役拖去了葬崗。

“諸位,” 柳承宗的聲音帶著一疲憊,卻著不容置疑的懇切,“再過西天就是除夕,流民們在城外凍了快半個月,我提議臘月二十六起放他們歸鄉備年,徭役也先停了,開春再徵不遲。”

話音剛落,左側的縣丞趙德立刻放下茶盞,青瓷杯底在案上磕出脆響。他穿著緋從七品服,腰間掛著崔黨士族特有的玉牌,角撇出一抹譏諷:“柳縣令倒是心善,可崔相商號的糧道還等著民夫修堤呢!去年雪水沖壞了和縣到天鎮縣的糧道,誤了崔相的冬糧運輸,你我都擔待不起。流民若走了,誰來修堤?”

這話半真半假 —— 糧道確實要修,可趙德真正惦記的,是城外趙家別院的擴建工程。那別院是他給老母親準備的養老地,還差五十個民夫才能趕在開春前完工,這些流民正是現的勞力。

柳承宗哪裡聽不出他的心思,猛地一拍案:“趙縣丞!糧道修堤有正經工匠,何苦抓流民當苦力?前幾日我去西門口看過,流民們連糠都吃不上,再他們幹活,怕是要出人命!你這是借公謀私,罔顧民生!”

“你敢說我謀私?” 趙德也了怒,指著柳承宗的鼻子就罵,“柳縣令怕是忘了,臘月二十那天,我家運糧去和縣的車隊,在黑石嶺被黑風寨劫了!三十石粟米,全沒了!誰不知道黑風寨是王承業的人?你不查他劫糧害民,倒來管我修堤?”

這話像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另一側王承業的火氣。他穿著紫九品武服,腰間佩劍沒卸,一按劍柄就站起,魁梧的影擋住了半邊:“趙德你口噴人!黑風寨是山匪,跟我有什麼關係?倒是你,上個月扣了朝廷撥給流民的賑濟糧,全運去你趙傢俬倉,當我不知道?”

王承業這話半真半假 —— 黑風寨確實是他的人,臘月二十那票劫糧就是他授意的,目的就是斷趙德修別院的糧。可他不能承認,只能拿趙德私吞賑濟糧的事反擊。

兩人當場吵得面紅耳赤,趙德罵王承業 “勾結山匪,目無王法”,王承業回罵趙德 “貪贓枉法,禍國殃民”,唾沫星子濺了滿案。柳承宗夾在中間,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裡竟生出一荒誕的念頭 —— 這兩人鬥得越兇,或許越沒空折騰流民。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中立的姿態:“好了,都別吵了。趙縣丞說糧被劫,王縣尉說糧被吞,都拿不出證據,先擱置吧。流民的事,我意己決,今日就放他們走。”

趙德還要反駁,王承業卻先一步冷笑:“柳縣令要放就放,反正有人要當菩薩,我可不當這個惡人。” 說罷甩袖就走 —— 他早料到柳承宗會和稀泥,心裡另有打算。

王承業敢到城防營時,太己經西斜。營寨裡計程車兵正在拭兵,他徑首走進帳,讓人通報求見天鎮縣駐守校尉張彪。王承業進了營,見到張彪行了一禮,“張校尉,許久不見。”張彪是鎮西軍出,掌著兩千城防兵,是天鎮縣唯一能和趙德、王承業抗衡的力量。不多時,張彪就來了,他穿著玄軍袍,肩上繡著校尉的銀徽,神謹慎得像踩在薄冰上。

“王縣尉,請坐,不知找某何事。” 王承業推過去一個木盒,張彪開啟一看,裡面是百兩白銀和十把磨得鋥亮的腰刀 —— 都是邊軍淘汰下來的,卻比城防兵的兵好上不。“張大人,明人不說暗話,趙德那廝仗著崔黨撐腰,私吞賑濟糧,還想抓流民修私宅,你我都是軍人,看不慣這種蛀蟲。若你我聯手製衡於他,這天鎮縣就是你我的地盤,開春我在薛將軍面前為你請功,保你以後運亨通!”

張彪的目在白銀和腰刀上轉了一圈,又很快移開。他在鎮西軍待了十年,太清楚崔薛黨爭的兇險 —— 幫了王承業,就得罪了崔黨;幫了趙德,又得罪了薛黨。他站起,雙手作揖:“王縣尉的好意,張某心領了。只是城防營要守城門,不能擅離,怕是幫不上忙。” 說罷拿起一把腰刀,“這刀張某收下,算是謝過縣尉的,其餘的還請縣尉收回。”

王承業看著他拎著刀離開的背影,心裡暗罵 “老狐狸”,卻也沒轍 —— 張彪不站隊,他只能靠黑風寨對付趙德。

同一時間,黑風寨的山裡,正瀰漫著一火藥味。二當家吳三蹲在火堆旁,手裡把玩著一個貨郎的撥浪鼓,眼神卻飄向外 —— 方才那個 “貨郎”,本不是走街串巷的商販,而是北狄賀蘭部的斥候。

“二當家,發什麼呆呢?” 寨主黑煞從外面進來,左眼上的疤痕在火下格外顯眼 —— 那是十年前在鎮西軍當兵時,被北狄騎兵的箭傷的,差點瞎了。他把一罈酒扔給吳三,“王縣尉剛才傳話,讓咱們盯著趙德的私倉,過幾天再劫一次。”

吳三趕把撥浪鼓藏到後,接過酒罈卻沒喝,吞吞吐吐道:“大哥,咱們總跟著王承業搶糧,也不是長久之計。剛才有個貨郎來,說…… 說北狄那邊願意收咱們,封大哥當黑石嶺統領,還有糧餉拿。”

黑煞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酒罈 “咚” 地砸在地上,酒灑了一地。他猛地揪住吳三的領,左眼的疤痕因憤怒而扭曲:“你再說一遍?我黑煞的爹孃就是被北狄殺的,這隻眼也是拜他們所賜,你讓我投靠狄人?”

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吳三趕推開他,指著外:“大哥,別激,我就是隨口說說!那貨郎早走了!” 黑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個小嘍囉正探頭探腦,便下火氣,冷聲道:“以後再敢提投靠北狄,我先砍了你!”

吳三喏喏應下,心裡卻不服氣 —— 跟著王承業只能搶點糧,投靠北狄能當,傻子才不選。他趁黑煞不注意,懷裡的狼骨符 —— 那是 “貨郎” 留下的,上面刻著賀蘭部的圖騰,只要拿著這個,就能聯絡上北狄的人。

黑煞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心裡泛起嘀咕。他走到外,對心腹小嘍囉說:“盯著二當家,有異常隨時來報。” 小嘍囉應聲而去,黑煞著遠山,心裡不安 —— 吳三了歪心思,這寨子裡怕是要出事。

夜幕降臨時,天鎮縣的三地方,都在進行著不同的算計。趙德在書房裡,讓管家寫信給雲州刺史崔明,信裡把王承業 “勾結山匪、劫糧害民” 的事添油加醋寫了一遍,懇請崔明派親兵來天鎮縣 “清剿山匪,穩定糧道”。管家猶豫道:“老爺,王承業的人在半路設了卡,怕信送不出去。” 趙德冷笑:“讓你兒子喬裝流民,從後山走,總能送出去。”

王承業則在營寨裡,寫了兩封信。一封給雲州的薛黨員,說 “己教訓趙德,截了他的私糧,可借糧荒趙德出糧道控制權”;另一封給鎮西軍的林靖遠,信裡提 “趙德私吞的賑濟糧中,有一部分是朝廷撥給鎮西軍的冬糧,還請節度使大人主持公道”—— 他想借林靖遠的手,打趙德。

柳承宗則在書房裡,對著流民卷宗唉聲嘆氣。他提筆寫奏摺,想彈劾趙德私吞賑濟糧,可寫了 “彈劾” 二字,又覺得不妥 —— 崔黨在朝中勢大,彈劾趙德只會引火燒,還會連累流民。他劃掉 “彈劾”,改 “懇請朝廷撥糧五千石,賑濟天鎮縣流民”,寫完卻不敢立刻送出去 —— 他知道,這奏摺遞上去,怕是石沉大海。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落在縣衙的瓦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天鎮縣的權力棋局,在臘月二十六的夜裡,愈發錯綜複雜。趙德想借崔黨之力除王承業,王承業想靠薛黨和鎮西軍趙德,吳三想投靠北狄謀,黑煞想守住山寨,柳承宗想保流民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卻沒人知道,這場博弈最終會把天鎮縣拖向何方。

天鎮縣的冬天,還沒結束。這場裹挾著權力、私慾和生存的爭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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