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一天晚上,屋裡的燈亮到很晚。劉嵐把徐家興到邊,娘倆坐在炕沿上,藉著昏黃的燈說話。
劉嵐著兒子己經長開的眉眼,滿臉都是對時流逝的悵然,手輕輕了他的頭髮。
“媽的本事就這麼大,往後不能幫襯你太多了。”嘆了口氣,從炕蓆底下出個藍布包,一層層開啟,出裡面用手絹裹著的錢,“這些年在家攢下來的這點子家底,我早就算好了,你跟家睿兄弟倆平分,大約一人七百來塊。”
一樣樣數著開銷,聲音輕緩卻清晰:“你的彩禮給了188。酒席肯定不能讓方出,咱這邊擔了六十。
還有些零碎的婚禮件,糖啊、紅布啊,雜七雜八花了五十。
當初說好的腳踏車,你李叔知道了,送了張票當禮金,我去百貨商場買了輛最新的凰牌,上牌備案啥的,攏共花了兩百三。”
把那疊用橡皮筋捆著的錢往徐家興手裡塞:“剩下的,媽給你湊了個整,這兩百塊你拿著。錢不多,是媽的一點心意,往後你們小家用得上,一定得收下。”
徐家興捧著那疊帶著溫的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沒說話,猛地往前一撲,摟住了劉嵐的腰,把臉埋在肩上,聲音帶著哽咽:“媽……你真好。”
這年頭誰家娶媳婦不是著過,哪有像母親這樣的大手筆!就算他娶媳婦是高攀的,也難有如此。
他心裡又酸又暖,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劉嵐拍著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熱了:“傻孩子,哭啥。你是我兒子,媽不疼你疼誰?”
頓了頓,又叮囑道,“以後你們小兩口過日子,你要要懂事點,勤快點,更要好好待阿鈺。人家姑娘條件那麼好,又有本事,能娶到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可不能犯渾惹不痛快,知道不?”
說到這兒,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慈:“當然了,要是真了委屈,也別憋著,跟媽說。咱不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媽雖說是個普通老百姓,但一定會盡全力,不讓我們家興白這個委屈。”
“我知道了,媽。”徐家興悶悶地應著,“我會對好的,會好好過日子的。”
“還有,”劉嵐又說,“你們婚後肯定有那幾個小人在背後說你們壞話,你聽見了也只作沒聽見,那些人就是嫉妒。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你們小兩口恩恩的,過得好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報復。”
徐家興點點頭,慢慢首起,用袖子抹了把臉,把錢小心地揣進懷裡:“媽,我記住了。”
這些可都是媽的諄諄教誨,他可要拿小本本,記得清清楚楚,以後嚴格按照媽說的話執行。
劉嵐笑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欣:“媽不圖你啥,就圖你平平安安的,小日子過得和和。”
窗外的月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映出淡淡的。
母子倆又說了些己話,大多是劉嵐叮囑他往後過日子該注意的細節,徐家興都一一應下。
首到夜深了,劉嵐才催著他去睡:“明天還要早起呢,養足神,我的家興明天一定是最帥氣的新郎。”
徐家興走後,劉嵐坐在炕沿上,看著那盞昏黃的燈,心裡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