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趙凡沒睡。他坐在傷兵營外，看著醫和民婦忙碌。慘聲不斷從營裡傳出，有些人救不回來了，只能給個痛快。他聽見一個年輕士卒在哭，喊娘，喊了一會兒，沒聲了。
“凡弟，你去歇歇吧。”趙雲走過來，遞給他一塊餅。
趙凡接過，咬了一口，幹得噎人。他費力嚥下去，問：“熊掌，你說我們能守多久？”
趙雲沉默片刻：“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趙凡向南方，那裡是平原，是青徐，是劉備在苦戰的地方，“夠了。守三天，主公那邊應該就有結果了。”
“可萬一……”
“沒有萬一。”趙凡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去睡吧，明天還有仗。”
但他自己沒睡。他走到關牆下，那裡堆著今天戰死者的，暫時用草蓆蓋著。他掀開一角，看見一張悉的臉——狗娃。那個在薊縣說想給他當親兵的孩子，口被捅了個窟窿，眼睛還睜著。
趙凡手，合上他的眼。
“放心，”他低聲說，“我會帶你們回家。”
第三日，袁軍的攻勢變了。
高覽不再全線強攻，而是集中兵力，猛攻昨日那個缺口。他調來了更多的衝車，更多的井欄，更多的弓弩手。箭雨從辰時開始就沒停過，守軍被得抬不起頭。
缺口的爭奪從清晨殺到午後。堆了一層又一層，浸了磚石，在關牆上淌出一道道暗紅的溪流。趙凡親率陷陣營守在那裡，一步不退，這些重甲步兵，起到了他們應有的作用。
但人越來越。
到申時，陷陣營能戰的不到兩百人。趙凡上又添了幾傷口。他簡單包紮了，用布條把刀綁在手上，等待著下一波進攻。
“將軍，撤吧！”高順吃力的向這邊走了過來，“守不住了！”
趙凡沒說話，只是盯著關下。袁軍的新一進攻又要開始了，這次高覽親自帶隊，看樣子是要一舉破關。
就在這時，關外突然響起急促的鳴金聲。
袁軍的攻勢戛然而止。高覽在關下愣住，回頭向中軍大旗——袁紹在催他退兵。
“為什麼？”高覽幾乎要吼出來。再給他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他就能拿下這段牆！
但軍令如山。他咬牙，狠狠瞪了關牆上的趙凡一眼，揮旗：“撤！”
袁軍如水般退去。趙凡愣在牆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首到王越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邊。
“曹了。”老劍師聲音很低，帶著一疲憊，“他親率三萬騎出渡，一日夜奔襲二百里，首撲鄴城。袁紹剛接到急報，鄴城告急。”
趙凡先是一愣，隨即大笑，笑得傷口崩裂，又滲出來，但他還在笑。
“曹孟德……曹孟德！”他拄著刀，笑得眼淚都出來，“你果然……果然還是忍不住鄴城的！哈哈哈哈！”
“但袁紹只撤了高覽這支。”王越潑冷水，“他留張郃守大營，自帶五萬兵馬回援鄴城。高覽還有三萬多人，夠攻下良鄉了。”
趙凡止住笑，眼中閃過寒：“那就讓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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