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議事廳。
地圖鋪了整面牆，紅線藍線絞一團。朱溫的勢力像蛛網——汴州是中心，往北扯到魏州，往西纏住河中，往東進兗州。
“朱友恭帶三萬人在黎。”王橫指著黃河渡口，指甲裡還有泥，“朱珍在魏州，葛從周在洺州。三路互為犄角。打一路，其他兩路就來救。”
陸猛蹲在椅子上。木硌得屁疼，他沒換姿勢。左手下那道刀疤——從眉梢斜到顴骨，三年了，發白，但上去還是的。
“陳玄，你怎麼看？”
陳玄站在地圖左側，灰袍，袖口磨了。手裡著炭筆，指節泛黃。他在黃河下游畫了個圈。
“打濟州。”
“濟州？”王橫皺眉，“那地方才兩千守軍。打了也不痛不。”
“打濟州不是為了痛。”陳玄笑了笑，眼角出細紋，“是為了讓朱溫以為我們要渡河攻汴。他會調魏州兵南下。魏州一，黎就空虛。我們再轉頭打黎。”
“聲東擊西？”陸猛眼睛亮了，從椅子上跳下來。靴子踩在地磚上，咔的一聲。
“七把握。”陳玄炭筆點著地圖，“但得蕭觀音幫忙算糧草。兩線調，消耗翻倍。”
陸猛了。乾裂，有味。他走到門口，院子裡幾個親兵在磨刀，嚯——嚯——嚯——聲音單調得像心跳。
“蕭觀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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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觀音來得很快。青的窄袖袍，頭髮用木簪束著，有幾縷散下來，沒顧上攏。手裡夾著本冊子，紙頁卷邊。
進門先掃了眼地圖，然後看陳玄。
“你要調多兵？”
“主力三萬，分兩路。五千打濟州，虛張聲勢；兩萬五埋伏在黎以南。”
“糧草呢？”蕭觀音翻開冊子，指甲劃過數字，“長安存糧只夠三個月。兩線作戰，補給線拉長，損耗多兩。”
“不能從長安調。”陸猛話，“從河東征糧，就地解決。”
“河東去年遭了蝗災。”蕭觀音抬頭看他，眼神像看白痴，“你忘了？”
陸猛愣了下。是忘了。那會兒他正在洺州城外啃冷餅子，哪有心思記蝗災。
“。那從哪兒調？”
“只能從關中。”蕭觀音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筆尖用力，紙破了，“但得時間。黎必須在二十天打下來，否則糧草斷。”
“二十天。”陸猛看向地圖，朱友恭的名字寫在那，墨跡幹了，“朱友恭不是廢。三萬守城，二十天……”
“所以不能打。”陳玄炭筆點了點黎城西，“這裡，黃河拐彎，水流緩。夜裡渡河，襲西門。”
“朱友恭肯定會在西門佈防。”王橫說。
“那就先打東門，把他主力調過去。”陳玄說，“半夜再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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