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揚州城的百姓才知道節度使換人了。
沒有打仗，沒有燒殺，沒有搶掠。街上除了多了些穿黑甲計程車兵，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賣早點的鋪子照常開門，豆腐腦和油條的香味飄了一街。
陸猛沒有住在節度使府。他嫌那個宅子太大，住著不踏實，在東門附近找了一間不大的院子，三進，住十幾個人正好。沈若棠把院子收拾了一遍，該的，該換的換，半天就弄得像模像樣了。
趙虎站在院子門口，裡叼著一草。“將軍，楊行真出海了？”
“嗯。”
“不怕海上翻船？”
“翻了是他的命。”陸猛換了一乾淨的皂袍，腰裡掛著刀，“城裡安頓得怎麼樣了？”
“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全換咱們的人了。降兵收了兵，關在城西大營，三千多人。糧倉夠吃半年，庫房有三千匹絹、五百斤銅錢。”
陸猛點頭，沿著街往北走。
揚州城比幽州繁華得多。綢緞莊、糧行、茶樓、酒肆一家挨一家。行人肩接踵，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而過，吆喝聲拖得老長。
陸猛買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趙虎在後面笑。
沈若棠走上來，從陸猛手裡拿過糖葫蘆，咬了一個，面不改。
“你不怕酸？”
“小時候吃慣了。”沈若棠把糖葫蘆還給他，“我爹從南邊帶回來的，比這個還酸。”
十字街口圍了一圈人。中間一個老頭舉著木牌，上面寫著“青天在上”，罵楊行徵鹽稅徵到七。
旁邊有人拉他袖子：“老丈，節度使換人了。”
老頭一愣：“換誰了？”
“陸猛。從北方打過來的。”
老頭把木牌扔在地上踩了兩腳：“那這個不罵了。”
圍觀的人笑起來。
陸猛站在人群外，沒有進去。轉走時，沈若棠跟上來：“民心可用。”
“民心不是用來說的。”陸猛道，“楊行欠他們的，我來還。”
“怎麼還？”
“鹽稅降到三，田稅降到兩。三年之，揚州百姓能緩過氣。”
“軍費呢？”
“收商稅。揚州是漕運樞紐，南來北往的商船都要停。收商稅不傷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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