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恨海天
蘇芸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以為陸霆驍為什麼非要娶你？為什麼在你悔婚之後還死纏爛打？”蘇芸抬起頭，聲音得很低，“卿斐，你真以為他只是想要卿氏集團？那些錢，他這輩子都花不完。他真要是隻為錢，他不會在你爸你媽死後還纏著你。”
卿斐的呼吸微微一頓。
蘇芸笑了，角的痂裂開：“你爸你媽，不是意外死的。你知道嗎？”
卿斐攥了垂在側的手。當然知道，可那是心底最深的刺，也是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懷疑。蘇芸怎麼會知道？
蘇芸看出了的異樣，笑意更深了：“不是你告訴我的，是陸霆驍。他喝醉的時候說過很多很多。他說你爸你媽從一開始就看不上他，說他心不正，說他不配進卿家的門。他還說，你爸找過私家偵探調查他，把他的底細了個一清二楚。”
蘇芸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鬼故事：“那天晚上在老宅，陸霆驍去找你爸攤牌。他們吵了很久，你媽也出來了。陸霆驍說，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想殺人的。可火還是燒起來了。”
卿斐的臉白得幾乎明。站在原地，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樹，外頭還撐著，裡面已經全碎了。
蘇芸看著的反應，眼底閃過一快意：“你終於知道了，對不對？你懷疑過，但你不敢查。因為你怕查出來是真的，那你這三年就是在仇人旁笑著過來的。”
“閉。”卿斐的聲音從嚨深出來。
蘇芸卻笑了：“我說對了？卿斐，你恨我嗎？恨我又怎樣？你比我好到哪去？你把殺父殺母的仇人當男朋友帶了三年，還給他懷了孩子。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卿斐的口劇烈起伏著，攥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就在蘇芸以為會哭、會崩潰的時候，卿斐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能結冰。
蘇芸的笑意僵在角。
卿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蘇芸，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全部錄音了。”
蘇芸的表瞬間僵。
“你說得對，我確實蠢了三年。”卿斐收起角的弧度，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的平靜，“但從今以後不會了。陸霆驍欠我兩條命，我會讓他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轉朝門口走去，手剛搭上門把手，後傳來蘇芸沙啞的聲音：“卿斐，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等他敗名裂，等他跪在地上求人都沒人理，等他像條喪家犬一樣被人趕出帝都。我做到了。你現在也知道了真相，你打算怎麼做？報警？打司？他什麼都做過了，他連毀滅跡都會，你拿什麼跟他鬥？”
卿斐側過頭，目落在蘇芸臉上：“你只管好好活著，看我怎麼讓他付出代價。至於你，蘇芸，你好自為之。”
酒店房間陷死寂。
蘇芸靠在床頭，盯著那扇被卿斐帶上的門，一不。房間裡還殘留著卿斐上那淡淡的冷香，和自己的腥味攪在一起，令人作嘔。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聳，沒有聲音，只是抖，像一臺生了鏽的機在作最後的運轉。
然後哭聲從嚨深了出來。不是嚎啕，而是一種抑到極致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像是怕隔牆有耳，又像是早已失去了放聲痛哭的資格。
“哭什麼哭？”一道沙啞的男聲從房間最暗的角落響起，像一把鈍刀割開了沉悶的空氣。
蘇芸猛地抬頭。衛生間方向的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陸霆驍就站在那條後面，整個人沒在影裡，只出一隻佈滿的眼睛。他從暗走出來。
蘇芸的哭聲戛然而止。
“哭喪呢你？”陸霆驍走到床邊，踢開地上一個空礦泉水瓶，瓶子骨碌碌滾到牆角撞了一下，發出空的迴響。他一屁坐在床沿上，床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蘇芸本能地往後了，肩膀抵住床頭冰冷的木板。
“我問你話呢，”陸霆驍側過頭，那雙佈滿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你跟卿斐說什麼了？你把那事兒告訴了？”
蘇芸的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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