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懂這幫人的心態了。
讓他們自己去面對夜焚天，他們不敢。但讓他們心甘願地把錢出來，又不甘心。
總想著討價還價，總想著在裡面撈一筆。
可惜，鹿簡，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拎不清的合作伙伴。
虛空深，混沌之中。
夜焚天殘破的軀在慢慢凝聚。
暗紅的魔氣像是倦鳥歸林，從三界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修補著他被宴清池打碎的本源。
他的意識漂浮在一片無盡的黑暗裡，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鹿簡的話。
“責任......”
“做你該做的事......”
“你的人生全部的意義就是跟一個人死磕，你不累嗎？”
累嗎？
夜焚天問自己。
好像是有點。
幾萬年了，從有意識到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就是恨宴清池，就是要毀了他。
可現在，宴清池的力量已經與他同源，他殺不死他，他也滅不掉宴清池。
這場持續了萬年的爭鬥，變了一個死迴圈。
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或許......他可以試試鹿簡說的那樣？去那些怨氣深重的地方，把那些東西吃掉？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一更強烈的、更悉的緒淹沒了。
那是被封印在九重仙火陣裡，三千年的孤獨與灼痛。
那是他衝破封印，看到的那個人，看著他，眼神里卻沒有他期待的重逢喜悅，只有警惕和疏離。
那是宴清池一次又一次地擋在面前，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憑什麼？
夜焚天在混沌中無聲地嘶吼。
憑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活得那麼理直氣壯？
憑什麼你們可以談說，可以雲遊四海，可以制定規則，而我，就只能當一個收拾爛攤子的清道夫？
鹿簡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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