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驗過後,沈知年老實了幾天。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記賬,照常對周經理笑臉相迎。下了班就回住,哪兒也不去。膝蓋上的傷慢慢結痂,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蘇晚棠那邊也沒靜,像是故意讓他緩一緩。
首到一週後,王阿叔在洋行門口等他。
“蘇小姐讓你去一趟。”王阿叔說,“城隍廟邊上,老地方。”
沈知年知道是吳師傅的鐵匠鋪。
他下了班,換了舊服,繞了幾條街,確認沒人跟蹤,才往城隍廟方向走。
吳師傅的鐵匠鋪在一條小巷深,不起眼,門口堆滿廢鐵和煤渣。還沒走近,就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沈知年推門進去,一熱浪撲面而來。爐火燒得正旺,吳師傅著膀子,正掄著大錘砸一塊燒紅的鐵。火星西濺,映得他古銅的皮閃閃發。
“師傅,打把鋤頭。”沈知年說。
“什麼樣式?”吳師傅頭也不抬,繼續砸鐵。
“要輕便的,三斤半。”
暗號對上。吳師傅放下錘子,把鐵塊夾回爐裡,了汗:“跟我來。”
他帶沈知年穿過鋪子,走進後院。後院堆滿廢鐵和煤渣,角落裡有一間矮屋,門是鐵的,上面掛著把大鎖。
吳師傅掏出鑰匙,開啟門,示意沈知年進去。
矮屋裡線昏暗,只有一盞煤油燈。但沈知年一眼就看見,裡面擺著幾個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東西——鋼筆、懷錶、眼鏡、袖釦、皮帶扣、打火機、香菸盒、火柴盒,還有幾把模樣古怪的小刀。
“都是你打的?”沈知年驚訝地問。
吳師傅點點頭:“有些是自己人要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你看看。”
他拿起一支鋼筆,擰開筆桿——裡面是空心的,剛好能塞進一卷小紙。他又拿起一塊懷錶,按了一下表把,錶盤彈開,底下是個扁平的小空間,能藏微型膠捲。再拿起一副袖釦,擰開扣帽,裡面也是空的。
“這一批是給夜鶯的。”吳師傅說,“讓我教你用,以後這些東西你可能會常用。”
沈知年接過那支鋼筆,仔細端詳。筆桿比普通鋼筆略一點,但拿在手裡完全覺不到異樣。他擰開筆尖,裡面是正常的鋼筆膽,能吸墨水寫字。再擰開筆桿尾部,才是那個空腔。
“平時寫字,就用它。”吳師傅說,“墨水膽裡的墨水,遇熱也不顯形,就是普通墨水。空腔裡藏的,是重要的東西。萬一被搜查,你儘管用它寫字,查不出來。”
沈知年點點頭。
吳師傅又拿起那塊懷錶:“這塊表,走得準,就是個普通懷錶。但錶盤底下能藏東西。你按這裡——”他按了一下表把,錶盤彈開,“看見沒?這空間不大,但藏一卷微型膠捲足夠了。”
“錶盤彈開會不會被發現?”
“一般人不知道這機關。”吳師傅說,“就算他按,也不知道按哪兒。你記住,按的時候要同時往裡按,聽見‘咔’一聲,錶盤才會彈開。不知道訣竅的人,按一百下也打不開。”
沈知年又拿起那副袖釦。袖釦是銀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看起來很普通。但擰開扣帽,裡面是中空的,能塞進一小卷紙。
“這東西最保險。”吳師傅說,“扣在袖口上,誰也不會注意。就算搜,人家最多你的袖子,不會把袖釦擰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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