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陳凜在村口的槐樹下，召集了滬鄉隊的全隊員。
這是滬鄉隊立以來第一次全員會議。來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這條線上不可或缺的一環——田大壯、老吳頭、柴阿九、沈翰文、秦濟世、孫福來、魯三指、胡大錘、劉老實。他們蹲在槐樹下，著煙，低聲說話。
陳凜站在中間，把他們每個人的任務重新梳理了一遍。
“田大壯，你負責北線。從滬西到嘉定，R軍的所有調，都要記下來。”
田大壯點頭。
“老吳頭，你負責江面。黃浦江上的R軍船隻，數量、方向、時間，一天都不能。”
老吳頭磕了磕菸袋鍋子。“知道了。”
“柴阿九，你負責山區。凰山、佘山、天馬山，R軍的駐軍和工事，都要清楚。”
柴阿九應了一聲。
“沈翰文，你負責教育界。城裡的學校、學生、老師，哪些人在幫R本人，哪些人在抗日，都要有數。”
沈翰文推了推眼鏡。“明白。”
“秦濟世，你負責傷員。游擊隊的人傷了，送到你那裡。治好了，送回去。”
秦濟世點頭。
“孫福來，你負責資運輸。藥品、傳單、紙條，用豆腐車送。雙層底，查不出來。”
孫福來說：“豆腐車不夠用了。能不能再弄一輛？”
陳凜想了想。“我去想辦法。”
“魯三指，你負責暗。木箱、木盒、扁擔，能藏東西的，多做一些。”
魯三指點頭。“材料不夠。木料、油漆、釘子，都缺。”
陳凜說：“我去找夜鶯，讓從城裡送出來。”
“胡大錘，你負責道。教堂、安全屋、聯絡點，都要有備用的暗道。”
胡大錘應了一聲。
“劉老實，你負責浦東線。牛角傳信，不能斷。”
劉老實點頭。
陳凜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兄弟們，這條線，我們走了一年。一年來，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出事。這不是運氣，是每個人都小心，每個人都謹慎。”
他蹲下來，撿起一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線。“這是上海。這是據地。中間隔著幾十裡，有R軍的關卡、偽軍的哨所、特高課的眼線。但我們有你們，有這條線。只要線不斷，城裡的報就能送出去，山裡的資就能運進來。”
他站起來，把樹枝扔在地上。“從今天起，滬鄉隊正式貫通。每個人各司其職，單線聯絡。出了事，只斷一環，不斷整條線。”
幾個人都點頭。陳凜揮揮手。“散了。”
他們站起來，三三兩兩走了。陳凜一個人站在槐樹下，著他們的背影。天快黑了，暮西合，田野和村莊漸漸模糊。他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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