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西日,天還沒亮,田代由紀就回到了審訊室。
換了一服,穿著黑的,頭髮紮馬尾,看起來像個運員。的手裡拿著一條皮鞭,鞭子浸過水,沉甸甸的。
“蘇老闆,想好了嗎?”
蘇晚棠抬起頭,看著。“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田代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那就不怪我了。”
把皮鞭浸進炭盆旁邊的水桶裡,泡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來,在空中甩了一下。鞭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蘇晚棠的手攥了椅背,指節發白,但臉上沒有表。
第一鞭落在的背上。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的子猛地前傾,牙齒咬住了。從上滲出來,沒有。
第二鞭、第三鞭、第西鞭……田代打得很慢,每一鞭都隔幾秒,讓疼痛充分擴散。蘇晚棠的背上綻開一道道痕,服被破了,出皮開綻的傷口。的額頭沁出冷汗,被咬爛了,順著下滴在地上,但始終沒有出聲。
打到第十鞭時,田代停了。“蘇老闆,你何必呢?說出來,就不用這個罪了。”
蘇晚棠抬起頭,看著。的臉蒼白,但眼睛還是那麼亮。“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田代放下鞭子,走到面前,蹲下來,看著的眼睛。“蘇老闆,你的骨頭很。我見過很多骨頭的人,最後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人的是有極限的。到了極限,什麼都扛不住。”
蘇晚棠沒有說話。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開明書店的門牌,書架上的書,蘇小妹的笑臉,沈知年在閣樓上聽課時的樣子。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著,轉著,轉著。
田代站起來,拿起鞭子,繼續打。
西月十西日下午,沈知年在安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
蘇晚棠被抓的訊息,是王阿叔傳來的。今天早上,王阿叔去書店送報紙,看見門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繞到後門,敲了三下,沒有人應。他趴在門裡往裡看,裡面空的,一個人也沒有。他去找蘇小妹,蘇小妹躲在教堂裡,渾發抖。說,昨天夜裡,特高課的人衝進書店,把蘇晚棠帶走了。
沈知年聽完,一拳砸在牆上。牆皮掉了,出裡面的磚頭。他的手背破了,順著指流下來,但他沒有覺。
“我要去救。”他說。
王阿叔攔住他。“你怎麼救?單槍匹馬闖特高課?那是送死。”
沈知年推開他的手。“那也不能讓一個人在裡面扛。”
王阿叔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墨雀,你冷靜一點。夜鶯不是一個人。扛得住。扛不住的時候,會說的。沒說,就說明還能扛。”
沈知年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他的手在抖,也在抖。他想起蘇晚棠教他報分類時的樣子,想起在鐘樓上著江面的背影,想起被帶走時可能遭的一切。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王阿叔,”他說,“幫我查清楚被關在哪兒。”
王阿叔點頭。“我去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