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R軍不顧大雪，發了冬季大掃。這次掃的規模比秋季更大，R軍出了三個師團，從西面八方向太行據地合圍。
總部決定分散轉移。醫院的重傷員和醫護人員分幾個小組，分別向不同的方向突圍。林硯秋帶著一組重傷員，向西北方向的深山裡轉移。
出發那天，雪下得很大，能見度不到二十米。林硯秋和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傷員們裹著破棉被，躺在擔架上，冷得瑟瑟發抖。
“白梅姐，我走不了。”一個抬擔架的小戰士著氣說。
“走不也要走，”林硯秋咬著牙，“停下來就是死。”
隊伍在雪地裡走了整整一天，天黑了才找到一個山暫時躲避。林硯秋生起火，給傷員們煮了一鍋熱粥。說是粥，其實就是一把小米加一大鍋水，稀得能照見人影。
夜裡，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林硯秋把所有的被子都蓋在傷員上，自己裹著那件破軍大，靠在壁上打盹。不敢睡著，每隔一會兒就起來看看傷員的況。
天快亮時，一個傷員發起了高燒。林硯秋給他打了一針——那是最後一針退燒藥。天亮後，隊伍繼續出發。雪還在下，山路更加難走。抬擔架的小戰士腳下一，擔架歪了，傷員滾到了雪地裡。
林硯秋跑過去扶起傷員，發現他的骨折了——舊的傷口裂開了，骨頭在外面。咬著牙，用兩樹枝當夾板，把傷口包紮好。
“繼續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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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隊伍走到一個“鷹崖”的地方。這裡是兩座山之間的峽谷，是通往安全區的必經之路。
林硯秋走在最前面探路。剛走到峽谷口，聽到了遠的馬達聲——R軍！趴在地上，用耳朵著雪面，聲音越來越近。
“往回走！”揮手讓隊伍掉頭。
但己經來不及了。一隊R軍從峽谷的另一端冒了出來，穿著白偽裝服，端著步槍，正在朝這邊搜尋。領頭的是一個R軍軍，手裡拿著遠鏡。
林硯秋數了數，大約三十個人，而們這邊只有五個醫護人員和八個重傷員，沒有一個能打仗的。
“進山！往山上跑！”喊道。
醫護人員抬起擔架，拼命往山上爬。傷員們被顛簸得傷口破裂，鮮滲出了繃帶，滴在雪地上，留下一條目驚心的紅線。
R軍發現了他們，開始擊。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在岩石上濺起碎石。
一個抬擔架的小戰士被子彈擊中了後背，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擔架摔在地上，傷員滾了出去，慘一聲。
林硯秋跑過去，發現傷員的大中彈，鮮噴湧而出。扯下自己的圍巾，拼命地纏住傷口止。
“白梅姐，你快走！別管我了！”傷員推。
“我不走！”林硯秋紅了眼睛，“要死一起死！”
R軍越來越近，喊話聲都能聽到了。另一個醫護人員拉起林硯秋：“白梅姐，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林硯秋被拖走了。回頭看到那個傷員躺在雪地裡，朝揮手。然後一聲槍響，他的手垂了下去。
林硯秋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