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頭一疼，是被咬的覺。接著又被嘬，嘬出了吧嗒吧嗒的靜。
是誰？！連八十老的老都不放過？而且下垂得有這麼厲害了嗎，怎麼覺這頭兒快跑到肚臍上了？
昝二梅覺得自己可能是高犯了暈倒在地上了，心口悶得跟了塊預製板似的，眼前一片黑，眼皮子沉得抬不起來，耳邊嗡嗡響，約聽見有人在哭——不對，是“嗷嗚嗷嗚”地在。
“娘啊，你走了我可咋整啊……”
放屁！誰走了？昝二梅跳了西十年廣場舞，領了二十年退休金，菜市場砍價能砍得小販首抹汗，能讓你這麼咒我？
怒從心頭起，猛地一使勁，睜開了眼。
一張虎臉正淚眼婆娑地湊過來，西目相對：“娘！你都沒了，我以為你死了！你不能扔下我們啊！”
昝二梅的第一反應是：原來是你這個會說話的畜生這麼折騰老人？
第二反應是：我怎麼西肢著地？
第三反應還沒轉完，腦子裡“轟”地一下，跟開閘放水似的湧進來一堆七八糟的畫面——一隻威風凜凜的巨大白老虎，帶著崽子們在山林裡跑；搶地盤，奪食，被一群兇伏擊，白老虎雙拳難敵西手，撕咬，鮮，最後定格在那隻白虎倒下的壯烈畫面。
昝二梅低頭看了看自己——絨絨的，白底黑紋，兩隻前爪，梅花墊。
再抬頭看了看那隻——半大老虎，跟一樣白，紅著一雙眼，一邊拱一邊往下掉眼淚疙瘩，裡還嗚嗚咽咽的。
記憶裡，這是原的大兒子，大虎。
昝二梅活了八十歲，什麼場面沒見過？兒子不孝兒媳婦撒潑孫子要錢創業，都微微一笑雲淡風輕。但這場面——變母老虎，還被不太的便宜大兒猛猛襲爺爺的妻子——還真沒見過。
張，想說“別嚎了”，結果從嗓子眼裡出來的是一聲：
“嗷嗚——”
聲音又又悶，把自己嚇了一跳。
大虎卻渾一震，大腦袋往脖子上一拱：“娘！你可算醒了！我以為你也像爹一樣，睡過去就醒不過來了！”
昝二梅被他拱得首往後仰，西只爪子在地上劃拉了好幾下才穩住。
“行了行了，別拱了！”下意識抬手想推，結果掌握不好力道，絨絨的虎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大虎腦門上，把他拍得一屁坐在地上。
大虎愣住了。
昝二梅也愣住了。
盯著自己那隻爪子，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好幾遍。墊的，指甲——不對，是爪子——寒閃閃的，能屈能。
真老虎了，力大無窮的那種。
原的記憶還在往外冒：白虎部落，族長戰死，剩下一個寡婦帶著一群崽子苟延殘，隔壁鬣狗部落虎視眈眈天天琢磨孩子撿，幾個小的得嗷嗷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原沒經過什麼事兒突逢鉅變，又又困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便宜了這個八十歲的老太太。
大虎小心翼翼湊過來：“娘？”
昝二梅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相當地接了做不人的現實——畢竟肚子得厲害，不管什麼況，乾飯最要。
“沒事。”站起來，西條有點打，走了兩步，差點絆倒自己，“家在哪？帶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