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眼眶紅了。
大虎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這些。”
它走回自己的位置，趴下來，閉上眼睛。
大家沉默了，臉上的表卻鬆多了。生活在弱強食的殘酷世界，誰沒有點類似的悽慘往事呢？
昝二梅開口了：“下一個。”
這回踴躍多了。
二狗子這個逗比搶著站起來活躍氣氛，講他小時候怎麼在鬣狗群裡被欺負，怎麼跟著癩皮混，怎麼搶東西被人追著咬，怎麼對媳婦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講得手舞足蹈，大家聽得哈哈大笑。
大虎講他爹在的時候的事——怎麼打獵，怎麼把他馱在背上，怎麼為了保護部落以一敵百，跟一群兇殘的野豬拼命。
講到後面，他聲音有點哽咽，但忍住了沒哭。
狼群也一個一個講。有的講怎麼躲過山崩，有的講怎麼跟熊瞎子幹架，有的講冬天得啃樹皮。
講著講著，天黑了。
火堆燃起來，照著一張張興又鬆弛的臉。
氣氛跟早上不一樣了。
二狗子和那隻狼挨著坐，誰也不瞪誰了。
大虎跟幾隻狼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三隻小的趴在狼群中間，被幾隻大狼圍著，暖和得首打呼嚕。
癩皮湊到昝二梅旁邊，小聲說：“族長，你這一招，高啊。”
昝二梅看他一眼：“就你會拍馬屁。”
“我這是拍虎屁。”癩皮一本正經地說：“讓它們講自己的故事，講完了，就不生分了。”
昝二梅點點頭：“知道為什麼嗎？”
癩皮搖頭。
“因為知道了底。”昝二梅說，“知道誰是怎麼來的，過什麼苦，惦記著什麼人。知道了這些，再看對方，就不是‘那隻狼’、‘那隻鬣狗’了。”
癩皮眨眨眼。
“那是什麼？”
昝二梅想了想，說道：“是跟自己一樣，想活下去的傢伙。”
第二天，雨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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