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衛州城。
李世民下令全軍拔營北撤。
五萬唐軍沉默地收拾行裝,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從南下到現在,他們沒有打過一場像樣的勝仗——臥龍谷雖然在戰上贏了,但李元霸的重傷讓這場勝利變了笑話。
秦瓊親自監督李元霸的轉移。一輛特製的馬車被改裝了移病房,車廂裡鋪滿了棉被,西角用鐵鏈固定了李元霸的西肢——不是為了防止他逃跑,而是為了防止他在昏迷中揮拳把車廂砸爛。
馬車周圍,五百銳親衛嚴護衛,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世民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一言不發。
杜如晦策馬跟在他邊,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秦王,沈牧沒有追上來。”
“我知道。”
“他為什麼不追?以他的兵力,完全可以把我們吃掉。”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說:“因為他不需要。”
杜如晦不解。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沈牧己經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中原、山東、三十萬大軍、天下第一猛將的名號。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繼續打仗,而是消化戰果、穩固基。追擊我們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反而會把戰線拉長,給竇建德和杜伏威可乘之機。”
杜如晦想了想,點頭道:“秦王說得有理。沈牧雖然勇猛,但絕不是莽夫。此人有大局觀,不可小覷。”
“何止不可小覷。”李世民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沈牧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對手。不是竇建德,不是杜伏威,不是楊廣,是沈牧。”
杜如晦沒有接話。
隊伍行進了大半天,在一河邊停下來休整。
李世民去看了一趟李元霸。
馬車裡,李元霸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比前幾天平穩了不,臉也沒那麼白了。軍醫說傷口在加速癒合,以李元霸的質,再有半個月應該就能醒過來。
李世民握著弟弟的手,低聲說:“元霸,等你醒了,我們回太原。回去之後好好養傷,不要再逞強了。”
李元霸在昏迷中嘟囔了一句。
李世民湊近了聽,只聽到兩個字:“沈……牧……”
李世民的臉變了。
他鬆開李元霸的手,退出馬車,站在車旁發了一會兒呆。
秦瓊走過來,問:“秦王,怎麼了?”
“沒什麼。”李世民搖了搖頭,“元霸在說夢話。”
“說什麼?”
“沈牧。”
秦瓊皺了皺眉:“他在夢裡還惦記著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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