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竇建德的戰鼓就響了。
李靖站在北城牆的指揮台上,後是紅拂遞來的一碗冷粥。他接過來喝了兩口,放下碗,拿起千里鏡往北看。
黑的人正從竇建德大營湧出來,不是昨天那種三萬人的試探,而是傾巢出。前面是扛著雲梯和撞車的步卒,後面是弓箭手方陣,再後面是預備隊,層層疊疊看不到頭。
“來了。”李靖放下千里鏡,聲音很平。
邊的千人長趙虎嚥了口唾沫:“大人,看這陣勢,說也有八萬人。”
“十萬。”李靖糾正他,“竇建德只留了兩萬人守營和護糧道,剩下的全上來了。”
趙虎的臉白了一下。三萬八千對十萬,將近一比三。
“慌什麼?”李靖頭也沒回,“城牆三丈二,他們得爬上來才能打到你。你站在城頭上往下捅,跟捅魚沒什麼區別。”
趙虎被這話逗得角了一下,張消了幾分。
李靖開始下令。
“弓箭手全部就位,箭矢優先供應北牆。第一放箭的時機由我定,我不喊放,誰都不許。”
“金大鍋全部架上來,每隔十步一口,火不許滅。”
“長矛手分三隊換,第一隊上牆,第二隊在馬道待命,第三隊休息。每隊守半個時辰就換,不許撐。”
“預備隊兩千人守在南門側,聽我號令隨時補位。”
命令一條一條發下去,軍們各自領命散開。李靖的聲音不大不小,不急不慢,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區別。但每一道命令都到了人數和位置,沒有一句廢話。
城下,竇建德的先鋒軍己經推進到了三百步以。
趙虎握了拳頭:“大人,要不要放箭?”
“不急。”
兩百步。
“大人?”
“等。”
一百五十步。趙虎己經能看清對面士兵臉上的表了,有人張,有人麻木,有人在罵娘。
一百步。
“放!”
李靖的聲音突然拔高。
城頭上上千張弓同時松弦,箭矢遮天蔽日地砸向下方。一百步的距離,箭矢的殺傷力最大,穿力最強,普通皮甲本擋不住。
第一排扛雲梯計程車兵片倒下,後面的人踩著繼續往前衝。
竇建德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箭矢從下往上,角度不好,大部分釘在城牆上,但也有一些越過城垛落在守軍中間,慘聲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