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八年八月初二，紫城，奉天殿。
天還沒有完全亮，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奉天殿前的廣場上就己經站滿了人。
晨風從太和門的方向吹來，帶著八月初特有的清涼，拂過殿前那些巨大的銅鼎，鼎中香菸繚繞，在晨中形一層淡藍的薄霧。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廣場上的磚石還是溼的，在微弱的晨中泛著暗青的。
禮部的員們天不亮就到了，穿著簇新的服，在廣場上跑來跑去，指揮著陸續到來的文武百按照品級和份站好。
這雖然是常朝，不像大朝會那樣隆重，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
卯時三刻，奉天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殿門開啟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像一聲低沉的號角。
禮部員開始引導佇列殿，文先，武次之，藩王宗親再次之。
所有人魚貫而，在殿站定。
殿燈火通明，上千支蠟燭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座高高在上，位於九重階的頂端，座後面是一面巨大的金漆屏風，屏風上繪著九龍戲珠的圖案，在燭中金閃閃。
階兩側，站著兩排侍，垂手而立，一不。
劉瑾站在階的右側，他的位置比平時靠前了一些。
他的手裡捧著一份名單，那是今日朝會的議程，目在殿掃過，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將每一個人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他的目在三位藩王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殿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站好了，等著皇帝駕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頭接耳，甚至連咳嗽聲都聽不到。
“陛下駕到——”
劉瑾的聲音在殿迴盪，所有人的目同時轉向座的方向。
朱厚照從殿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明黃的龍袍，頭戴翼善冠，腰繫玉帶，步履沉穩，不疾不徐。
他走到座前，坐了下來。
“眾卿平。”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文武百、藩王宗親齊聲謝恩，然後各自站好。
朝會開始了。
先是通政院使田景賢出列，奏報近日收到的各地奏章彙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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