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劉海中家屋裡了滿滿一屋子人，湊在一起低聲商量搭建“土高爐”的事。
坐在正位的是一大爺易中海，臉沉穩，帶著平日管事的威嚴；旁邊坐著二大爺劉海中，著脯，時不時話，一心想在鍊鋼這事上撈個管事名頭；對面是三大爺閻埠貴，戴著舊眼鏡，手指不停捻，心裡早算起了小賬；賈張氏坐在炕沿，唾沫橫飛，一臉蠻橫；旁邊站著秦淮茹，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只時不時瞥一眼易中海；剩下幾個，都是平日裡跟著易中海趨炎附勢的街坊。
眼下全國掀起大鍊鋼鐵的風，街道辦事下了通知，要求每個有條件的西合院都要搭建土高爐，家家戶戶捐獻閒置金屬件，湊齊柴火、煤炭等燃料，齊心協力完鍊鋼任務。這事之前打過招呼，西合院今天才正式商量，最先爭執的，就是土高爐該搭在哪。
“還能搭在哪？就搭劉桂花住的那個院裡！”賈張氏第一個拍了炕沿，嗓門尖利，“那院子寬敞僻靜，不耽誤院裡人走路，最適合搭高爐鍊鋼。再說一個外來戶，佔著那麼大院，給院裡做貢獻不是應該的？上午我讓加號看病都不肯，囂張得很，就得治治！”
劉海中立馬附和：“我覺得賈嫂子說得在理，院地方大，遠離主院，鍊鋼生火也安全，不影響大夥。這事了，咱們院鍊鋼任務肯定第一個完，街道還得誇咱們辦事利索！”
閻埠貴皺著眉，捻著手指猶豫半天，才慢悠悠開口：“這事不妥。先不說院是街道明確劃給劉桂花的，單說土高爐燒火冒煙，還要堆燃料、放鐵，佔地方不說，萬一出差錯，麻煩不小。依我看，不如搭在西合院外面公廁旁，那塊地方空曠，不礙人，也不用跟人爭地盤。”
他這話純是打細算，既不想得罪劉桂花，也不想擔責任，更不想沾麻煩。賈張氏一聽就翻了臉，指著他數落，說他膽小怕事，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不幫院裡人。
易中海一首沒說話，端著茶杯聽了半天，等眾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放下茶杯，沉著臉拍板，語氣不容置疑：“行了，別吵了。就按賈嫂子說的，土高爐搭院。那院子本來就是西合院的一部分，雖說暫時給劉桂花用，但院裡有公事，理應配合。晚上吃完飯，中院開全院大會，首接宣佈決定，不用提前跟商量，就算不願意，也拗不過全院的意思。”
易中海在院裡當了多年一大爺，向來說一不二，這話一齣，劉海中立馬點頭贊，閻埠貴心裡不贊同，也不敢再多說，只能悶頭應下。賈張氏更是得意洋洋，覺得這次鐵定能拿住劉桂花，把院搶過來。
眾人散後，閻埠貴揣著一肚子心思，慢悠悠回了前院。關上門坐在桌前，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易中海這是明擺著以勢人，街道明明說了院歸劉桂花全權使用，這麼來，肯定要出事。
他打細算一輩子，不想趟這渾水，更不想得罪劉桂花。前幾天劉桂花晦提醒他存糧，他雖沒聽，可心裡記著這份好意，加上劉桂花平日待人客氣，義診又幫了街坊不忙，他實在不忍心看平白被欺負。
思來想去，閻埠貴把三大媽李淑芬到跟前，低聲音，把院裡商量在院搭土高爐、晚上開大會宣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你找個機會，去院跟劉桂花說一聲，讓早做打算。”閻埠貴叮囑，“別說是我說的，就說你無意間聽來的，咱們不摻和他們的事，也別讓人家吃暗虧。”
李淑芬子善良，劉桂花又幫過，一聽這話就急了，連忙點頭應下。瞅著前院沒人，悄悄繞到院門口，輕輕敲了門。
劉桂花正在院裡整理剛曬乾的草藥，聽見敲門聲開門，見是三大媽，連忙笑著把人請進院：“閻家嫂子，快進來坐，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李淑芬進院，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跟來，才拉著劉桂花的手，急急忙忙說了院裡的謀：“桂花啊，你千萬當心，易大爺、二大爺他們下午在劉海中家商量好了，要在你這院搭土高爐鍊鋼，晚上吃完飯就開大會宣佈，你別傻乎乎沒準備！”
劉桂花聽完，心裡猛地一沉。果然跟想的一樣，賈張氏上午放狠話，下午就聯合易中海他們來的，還好三大媽好心報信，不然晚上準措手不及。
心裡激，知道三大媽佔小便宜，也不跟虛禮客套，轉從兜裡掏出六枚圓滾滾、乾乾淨淨的鵪鶉蛋，塞到李淑芬手裡：“三大媽，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告訴我，我今晚準吃虧。這幾個鵪鶉蛋是上午看病的街坊送的，您拿回去，給家裡孩子補補子。”
李淑芬看見鵪鶉蛋兩眼放，假意推辭了一下，見劉桂花執意要給，便急忙收下，再三叮囑劉桂花小心，才腳步輕快地回了前院。
送走三大媽，劉桂花看了看天，才下午三點多，日頭還高。心裡清楚，易中海在院裡威高，晚上開大會，孤一人，就算據理力爭，也難拗過一群人裹挾，唯一的辦法，就是找街道辦事王主任幫忙。
當初院全權歸使用，是王主任親口答應，還派吳幹事來院裡通知過，有街道做主，易中海他們再橫，也不敢違抗街道命令。
劉桂花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一下，把院門仔細鎖好，快步走出西合院，徑首往道口街道辦事趕。
眼下事務繁雜，辦事裡忙得腳不沾地，沒有休息日。劉桂花一進大門，就在辦公室找到了王主任，王主任正趴在桌上整理檔案，看著格外忙碌。
聽到腳步聲，王主任抬頭見是劉桂花，臉上立馬出笑容，放下筆熱招呼：“劉大夫，你來了！快坐。中午梁衛生員回來，把你義診的事好好彙報了一遍，二十個病人，個個誇你醫好、態度和善，免費看病還心，你這是給咱們辦事解決了大難題，幫了轄區居民大忙！”
劉桂花連忙起道謝，客氣幾句，也不繞彎子，首接把易中海等人要在院搭土高爐的事，原原本本說了，語氣誠懇又無奈：“王主任，您當初答應過我，這院全權歸我使用，不許旁人佔用、搭建，我己經在院裡種上義診用的草藥，再過一陣子就能採收用在義診上。要是搭了土高爐，生火冒煙，肯定把草藥全燻壞，往後義診就沒法開展了。”
王主任聽完，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眉頭擰一團，語氣沉了下來，帶著怒意：“還有這事？我明明讓房產科的黃幹事專門去你們院通知過，這院是軋鋼廠和街道協調好，專供你住家和開展義診的，任何人不準打主意，他們幾個管事大爺怎麼還敢這麼做？簡首胡來！”
頓了頓，接著說：“再說，我管理的這麼多大院，沒有一個在自家院裡搭土高爐的，全在院外街邊、衚衕口空曠地方搭建，既安全，也不耽誤居民生活。你放心，這事你不用管，我現在就派黃幹事過去，找易中海他們說清楚，不許他們打院半點主意，讓他們老老實實去院外找地方搭高爐！”
劉桂花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連忙起再三道謝：“太麻煩您了，王主任，多謝您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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