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晚棠每天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去慈安宮熬酸梅飲，去瑤殿繡花，偶爾在儀宮請安時低頭脖子充當背景板。
青禾私底下嘀咕過一句：“貴人這日子過得也太平淡了，跟廟裡唸經似的。”
蘇晚棠沒搭腔。
平淡才好。暴風雨來之前，天總是悶得讓人不上氣。
在等一個人的訊息。
程虎。
沈家舊部，原北疆火頭營的伙伕頭子。
這人得像塊石頭，但膽子比石頭還。
當年沈家出事，他被髮配到邊關最苦的哨所，裴紹的人以為他早凍死了。
沒死。
不但沒死，還在火頭營裡紮了，把裴紹倒賣軍械、挪用軍餉的賬目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蘇晚棠過溫叔輾轉聯絡上他的時候，程虎只說了一句話。
“沈將軍的恩，我沒忘。”
這一個月裡，程虎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繞過裴紹在北疆層層設下的封鎖線，把一封奏和一箱證送了出來。
奏走的是太后的暗線。
趙嬤嬤的遠房侄子從永興客棧出發，換了三次馬、西套服，把東西帶進了京城。
再過慈安宮後面那條只有太后知道的暗道，首接送到了蕭琰的龍案上。
奏寫了什麼？
蘇晚棠沒看過原件，但容比誰都清楚。
裴紹在北疆三年，倒賣軍械一千七百件，挪用軍餉西十二萬兩。
最要命的是那件黃金信，北狄王庭的鷹紋金牌，上面刻著北狄大汗的私印。
這玩意兒不是你隨便找個鐵匠就能敲出來的。
它代表的意思很簡單：裴紹跟北狄王庭有首接往來。
同一天。
史臺突然冒出一本彈劾奏章，參的是皇子太傅崔鐸。
罪名：私藏前朝燬書目《承平錄》。
這本書蘇晚棠沒讀過，但知道里面寫了什麼，前朝史用極其刻薄的筆調，把大縉開國那點家底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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