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峻走後第三天,溫叔的回信到了。
信裡的容比沈蘅蕪預想的乾淨。
顧聞峻名下沒有多餘產業,住的是朝廷配給軍副統領的舊宅,家裡只有一妻一子一個老僕。
三個月的當值記錄實實,沒有異常缺勤。
出宮門的時間都對得上值班表。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上個月他在城南一家鐵匠鋪子打過一把短刀,自用。
“鐵匠鋪子查了,老店子,開了二十年。鋪主證實是顧聞峻自己來的,選了一把尺三的短刀,沒帶旁人,銀貨兩訖。”
溫叔在信末附了一句:“此人目前看著乾淨,但他的書房門鎖完好無損,鑰匙只有一把在他自己上,暗印卻出現在硯臺底下。要麼有人配了鑰匙,要麼……”
來阿昭。
阿昭這幾天一首在琢磨冷宮的事,顧衍給他講了冷宮的建築佈局之後,他甚至自己畫了一張平面圖,標註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娘,顧聞峻的事你怎麼打算?”
阿昭坐在對面,手邊攤著那張自己畫的圖。
“你覺得呢?”
阿昭想了想:“他主送暗印上門,要麼是真被栽贓,來洗清自己;要麼是賊喊捉賊,先跑來裝無辜。不管哪種,抓了他也問不出什麼。他要是乾淨的,抓了白抓;他要是不乾淨的,他既然敢來,後頭的尾一定收拾乾淨了。”
沈蘅蕪看著他,沒說話。
阿昭接著說:“但如果不抓他,放他去查案子,那他的一舉一就都在我們眼皮底下。他去找誰,聯絡誰,避開誰,比他裡說出來的話管用得多。”
“所以?”
“所以娘不抓他是對的。”阿昭把那張圖摺好收進袖子裡,“魚餌比魚有用。”
沈蘅蕪角微微了一下。
這孩子今年九歲,說出來的話己經不像九歲的人了。
“記住一句話。”沈蘅蕪對他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套話,是寫給書生看的。真正管用的是:疑人照用,用完再算賬。”
阿昭點頭出去了。
下午,蜀中的訊息到了。
溫叔派去的老兵己經到了梓州外圍,和姜照塵的人接上了頭。
蕭瑜確實被囚在梓州城東三十里外的蒼屏驛裡。
蒼屏驛原本是道上的一座小驛館,前朝修的,能住二三十人,驛樓是三層土木結構。叛軍控制了蒼屏驛和周圍幾個村寨,蕭瑜就關在驛樓二層的一間屋子裡,門外日夜有人看守。
他傷的隨從己經死了。
死在蕭瑜寫出那封求救信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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