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所有人的面前，把他的底牌翻過來。
下午未時，趙嬤嬤回來了，帶著一本泛黃的舊冊子，封皮上寫著“承泰元年正月宮務批件”。
沈蘅蕪翻開第三頁，上面有一枚紅印章，邊緣果然有一圈細到幾乎看不清的白痕跡。
拿出放大的玳瑁鏡片對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冊子。
“嬤嬤，蕭慎手裡的詔書，如果蓋的是同一批印泥，這個白痕就是真的。但如果他自己偽造了一份，印泥不同，白痕就不會有。”
趙嬤嬤點頭。
“除非他找到了太后當年那瓶印泥。”
沈蘅蕪想了一下。
“那瓶印泥在哪裡？”
“太后的梳妝匣裡，走的時候我收進了慈安宮庫房，上了鎖。”趙嬤嬤說到這裡頓了頓，“但太后薨後，慈安宮的庫房清點過一次，那瓶印泥……我不確定還在不在。”
沈蘅蕪當即寫了第二張條子。
“溫叔，查慈安宮庫房承泰十二年十二月至今的出記錄，重點查硃砂泥。”
條子送出去後，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五月的風從窗裡灌進來，角被吹起一個弧度。
蕭慎手裡有兩張牌。
第一張是副本詔，但他可能篡改了詔尾，加上了“傳位”二字。
第二張是印泥。如果他拿到了太后的原裝印泥，那仿製出來的印章白痕就和真的一模一樣，憑眼無法分辨。
需要的不是在印痕上贏他，而是在詔書容本上贏。
“若琰不堪，慎可繼之”和“傳位於慎”之間的差別，需要有人親口證明原文寫的是什麼。
李順看過原文，趙嬤嬤聽太后說過，但這兩個人的證詞不夠。
需要第三個人。
當年先帝擬詔的時候，除了李順研墨，殿中還有誰？
沈蘅蕪在心裡過了一遍太后生前提過的所有關於先帝寢殿的細節，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后說過，先帝晚年不好，寫字手抖，有時候會讓邊一個姓秦的代筆。
秦。
走回桌前翻出溫叔之前查過的一份舊檔，上面記著先帝邊近臣的去向。秦的名字在承泰元年之後就消失了，旁邊注了西個字：不知所蹤。
沈蘅蕪提筆寫了第三張條子，上面只有一句話。
“查秦，活要見人。”
五月十三日傍晚，蕭慎在慶安驛向通政司遞了第二份摺子，請求召開宗室議事會，理由是安陵王一系對先帝供奉之禮有所疏，願在宗室面前當眾請罪並釐清支脈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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