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這只是皮。真正的那層核——商合營的本質，是讓權力從“管死”變“管活”，是讓資源從“壟斷”變“流通”，是讓百姓從“被盤剝”變“有活路”——這些話一句都沒敢寫。
只能等。等織雲暖做了，等布匹行業試點出效，等那些老大人嚐到甜頭了，再一步一步往前拱。
蘇棠了眼睛，燭火己經燒到底了，燈油也漸將見底。把章程收好，在一摞公文底下，然後趴上案頭，闔了眼。
等再睜開眼時，天己經矇矇亮了。
窗紙泛著蟹殼青，遠傳來工的嘈雜聲。案上的蠟燭燃盡了，只剩一截焦黑的燭芯，蜷曲著躺在燭臺裡。
織娘力工們們來來往往，腳步匆匆，有的忙著將布匹運送到碼頭，有人忙著清點庫，整個織雲暖短短時間有條不紊的執行起來。庫房裡織機聲嗡嗡的，人聲喧鬧，像一大群蜂在幹活。
蘇母來看過一回，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得空才拉住一個面的丫頭：“你們東家呢？”
丫頭往裡頭一指。
蘇母幾人穿過庫房，在最裡頭一間小屋找到了兒。蘇棠正蹲在地上，和一個老工匠一起拆一臺織機，袖口挽著，手上全是灰。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娘你先坐，馬上好。”
蘇母沒坐，站在門口看著。
那老工匠一邊拆一邊絮叨：“姑娘，這軸要是再兩分，線就不容易斷了。老子年輕時在江南待過，人家那邊用的軸就比咱們……”
蘇棠聽著，時不時問兩句，偶爾點點頭。半晌，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牆邊那堆圖紙裡翻出一張，鋪在地上。
“您看這樣行不行？”
老工匠湊過去，看了半天，又抬頭看，眼神複雜。
“姑娘，你這腦子……是咋長的？”
蘇棠笑了笑，沒接話。
蘇母站在門口瞧著，忽然就紅了眼眶，挽著兒的手道：“咱不吃這苦可好？娘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蘇棠嗷的驚了一聲，手下的活幹的更賣勁了。
“你聽娘說，娘不會害你，那人你也見過，當真是玉樹臨風，龍章姿，權勢滔天…”
蘇棠白了娘一眼：“你不會讓我宮為妃吧。”
“你這孩子，娘怎麼忍心把你送進宮，”蘇母跟上蘇棠的步伐，語氣裡帶著三分得意：“是沈相，年紀輕輕就閣拜相，在朝堂上幫你爹解了好幾回圍。你爹說，人家那是真本事，不是靠祖蔭——”
“娘，他克妻。”蘇棠手上的活兒不停，代幾個年輕的管事跟孫管事學習一下怎樣對布匹進行質量檢查。
蘇母被噎了一下，仍不死心：“那是前頭那個沒福氣，現在多子排著隊上杆子做他的繼室。”
“他大我一都不止吧。”
“男人三十一枝花！”蘇母急了，“更何況那沈相——你見過沒有？長得跟個神仙似的！那眉眼，那氣度，往那兒一站，嘖。棠兒，嫁給人家可是你賺了。”
“他克妻，他前頭那位可是位郡主，出嫁前好好的，嫁過去沒多年就病死了。他就算是個神仙，我也得有命用啊。”
蘇母見蘇棠油鹽不進，十分氣惱的走了。
蘇棠滿腦子都是的織雲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