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呢?”
“明天好像要去戶部議事。”
“那這水車改風車的圖紙,誰會看?”
老工匠從後頭走過來,把菸袋鍋往牆上一磕:“急什麼。東家說了,往後咱們自己就是師傅。教的,咱們得會;沒教的,咱們也得自個學著琢磨。”
幾個管事們面面相覷。
老工匠哼了一聲:“聽不懂?東家意思是,往後咱們自個兒也能改機。不是等著來教。”
當初那個圓臉的小織娘也升級為管事了,秀英小聲問:“那……能行嗎?”
老木匠看了一眼,目落到庫房深那臺剛改好的織機上。織機安安靜靜立著,榫卯咬合嚴合,踏板如鏡。
那是他和東家一起改的,他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能行。”他說,“老子這輩子,從沒這麼能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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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令路引等手續陸陸續續辦妥送到蘇府,蘇棠得了幾天回到家中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收拾利索後便鋪開一張大大的宣紙寫寫畫畫,規劃織雲暖未來三年要發展的規模。
簾子忽然被打起來。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姑娘,”穀雨的聲音在後響起,“三老爺三夫人,帶著西姑娘來了。”
蘇棠的筆頓了一頓。
“這麼晚了,”說,“什麼事?”
穀雨搖頭:“沒說,但三夫人眼眶紅紅的,怕是……有事求姑娘。”
蘇棠沉默了一息。
“請他們稍坐,”說:“我換裳就來。”
前屋裡燈燭點得亮堂堂的。
蘇三老爺坐在上首,著手,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三夫人挨著他,手裡攥著帕子,眼眶確實紅著。蘇嬈立在母親後,垂著眼簾,瞧著十分的安分守己。
蘇棠進來時,三老爺騰地站起來。
“棠姐兒——”
“三叔坐。”蘇棠抬手了,自己走到主位坐下,“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三老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三夫人往前傾了傾子:“棠姐兒,三嬸知道……知道你心裡有疙瘩。嬈姐兒從前對梨姐兒做的事,是我們沒教好,是我們的錯……”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蘇棠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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