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刻,安平縣城到了。
城牆是土壘的,塌了好幾。城門口站著幾個守門的差役,衫破舊,神麻木。
進城之後,蘇棠掀開車簾,一路看著,此地坡地多,多荒蕪且長滿野草。土質發紅。到了城區,街道兩旁,店鋪十有八九塌陷關門的。行人的臉上都是菜,上的裳補丁摞補丁。
縣衙門口,一箇中年男人躬而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袍,袍角打著補丁。形清瘦,面容端正。
“下安平知縣孟如海,恭迎欽差大人、蘇大人。”
沈之白看向孟如海:“本相路遇兩個子,說是府上眷,孟大人且先認認。”
孟如海忙跟著隨從瞧了一眼,臉陡然沉:“還不快下來!”
孟凝霜有些難為的從馬車中下來,跟在父親後向沈之白行禮:“民參見沈大人。”
孟如海眼神示意自家兒,還有一位大人,但孟凝霜錯開臉假裝沒看懂暗示。孟如海只好找補道:“小頑皮,還蘇大人海涵。”
“孟大人客氣了,孩子頑皮點是好事。”蘇棠如長輩般不介意的擺擺手。
沈之白:說什麼話倒不足為奇了。
孟凝霜瞠目,才多大竟敢這種語氣與我說話!正回懟,卻被孟如海搡到一邊:“兩位大人裡邊請。”
縣衙裡,正堂的桌椅都是舊的,漆面斑駁。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一幅字:“寧可清貧,不可濁富。”落座之後,孟如海親自奉茶,茶是茶,茶杯是瓷。
蘇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一山野的清香。
“這茶是安平本地所產?”
孟如海點頭:“是城外山上野生的茶樹,城中井水苦難以下嚥,百姓便採來些茶葉一下苦。”
蘇棠放下茶杯:“那山上,這樣的茶樹多嗎?”
孟如海一愣,旋即答道:“不。還有些山貨,木耳、蘑菇之類。只是山路難行,運不出來。”
蘇棠點點頭:“下一路看來,安平縣坡地多,日照足。種糧食收不好,種茶樹倒是合適。”
孟如海苦笑:“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哪有力氣去種?再說,種出來也運不出去。就算運出去了,也落不到百姓手裡。”
他說到最後一句,聲音低了下去。
蘇棠端起茶杯,沒再問,只是來青州辦民合營的織布坊,沒必要打聽那麼多。
宴席擺在後堂。幾碟時鮮,一盆湯,一條魚。
孟如海在一旁陪著,神窘迫:“安平縣貧瘠,拿不出什麼好東西,還兩位大人見諒。”
蘇棠跟著孟如海筷,夾了一筷野菜。
宴席過半,沈之白放下筷子,不解道:“孟大人,朝廷給青州年年減負,為何安平縣竟仍然如此貧窮?”
孟如海的筷子頓了頓,低聲道:“不敢瞞大人,朝廷雖給州府減負,但州府卻未給我們減負。”
“該要的一分不能,甚至近些年還提高了三的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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