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一點,別犯蠢了!你知道這世上最殘酷的是什麼嗎?是人都得死!皇帝會死,英雄會死,人會化為枯骨——可你不一樣,你面前就有一條通往永生的路!什麼青雲路,什麼天倫之樂,在長生面前算個屁!”
他頓了頓,指著那面銀牆,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理首氣壯:“更何況,你以為你不拿,這些白銀就會清清白白的流到世間嗎?今日不是我,明日也會有別人!人如此,你攔得住一時,攔得住一世嗎?與其讓這些東西落在不知什麼人手裡,不如我們收下,用它來做些——做些好事?對不對?”
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糖,一層一層包裹過來,每一個字都試圖鑽進蘇棠的腦子裡,撬的信念。
蘇棠的眼睛卻始終亮得像兩顆寒星。
靜靜地聽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說完了?”蘇棠的聲音平靜而清冷:“魏鳴山,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我,長生是最大的利益,有了它就有了一切。”
往前站了一步,姿筆如松。
清醒道:“可是長生不等於不死,你懷邪,自然可以斷臂重長,即使留有一口氣也能活下去,可我呢?我可什麼都沒有?便是長生了,也如孩抱璧過市,”
越靠越近似乎是給魏鳴山說的機會,卻找準時機又削掉了他右臂新長出來的芽。
“你!你!你!”魏鳴山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蠢貨!愚不可及!
“你我結了連理,我自然會保護好你!”
蘇棠略估計了一下,沈之白他們估計就快要到了。
長生丹的確實很大,但若這滿室的白銀憑空消失,恐怕日後是要社會生理雙重死亡了。
“魏鳴山,你是認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剛才還恨不得把我碎萬段,現在就要和我結連理?你原配的妻子和親生的兒尚且在家吃糠咽菜呢。魏鳴山,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自私狠戾,厚無恥之徒。”
“我讀聖賢書,讀的可不是什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而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頭頂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伴隨著火把的亮和急促的呼喊,一行人急匆匆沿著石階奔下。
沈之白打頭,後跟著盛行、李石、趙等人,再往後是素心帶著的一群衙役,將整個地下室圍得水洩不通。火照進來的一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滿牆的白銀在火下泛著幽冷的澤,層層疊疊,堆積如山,晃得人眼睛生疼。
“都散開點,免得空氣不流通,”蘇棠高喊道,將魏鳴山搡給衙役。
蘇棠得意的在目瞪口呆的幾人面前晃了晃手,語氣裡是幾分不加掩飾的驕傲:“丞相大人,此次貪墨案——我是不是算頭功?”
火映在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沈之白怔怔的看著,腦海裡那個機械音響起—
【瞧見了吧,這就是蘇棠的氣運,你們在前邊殫竭慮的廝殺,卻能不費吹灰之力撿。】
【也就是此的氣運能挽救沈氏一族將頹之勢。】
沈之白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
這子本就桀驁不馴,此番若如實表功,便真會有了實權,走上那條康莊大道,青雲首上。有了做倚仗,天地遼闊,宦海沉浮,是絕不可能困於宅方寸之地。
他看著蘇棠那雙純淨明亮的眼睛,心中一時百味雜陳。
蘇棠,我該拿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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