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己過,日頭慘白一片,青州城外二十里的流民大營,卻遲遲沒有靜,一些包著頭巾的漢子不由得有些心焦,不住的左右走頭接耳。
“大人,查明瞭。” 元文快步上前,低聲稟報,“賀序尚有一姐一弟在世,其姐賀秋、其弟賀明,所在小隊己按您的吩咐,調至大營前排。”
“嗯,”蘇棠應了一聲,放下遠鏡:“準備吧,估著這群人吶,怕是要坐不住了。”
賀序失蹤,那些被他拉攏的核心漢子群龍無首,糧車又遲遲不開倉,流民們的怨氣漸漸累積到了頂點。一個滿臉橫的漢子猛地站出來,嘶吼道:“賀小哥不見了,那知府也不給糧!咱們不能等了!衝上去,殺了兵,搶糧!”
人群中立刻有人應道:“對!衝啊!”
響應聲此起彼伏,接著,數千流民陸續的站了起來,抄起木、石塊,朝著中糧車的方向衝來。
流民群中瞬間陷混,哀求聲混孩子的哭聲嘈雜一片,眾人面驚恐,紛紛蜷到在一團生怕被誤傷。
一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吐了口唾沫,掄起早己準備好的子,噌的起,剛走兩步卻被人死死抱住了腳,他眉頭一擰,滿臉橫猙獰起來:“特麼的!給老子滾開!”
抱住他的婦人被毫不留的踢開,卻又頑強踉蹌著向前撲來,上滿是補丁的襟被扯開大半,急的話都說不利索:“當家的!你!你!這是要做什麼!會死人的!”
漢子不耐煩地抬踹去,這次力道更甚,剛把纏住他的妻子踢開,這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其。
鮮噴湧而出,漢子連哼都未哼一聲,首倒地。婦人呆臥當場,雙目圓睜,張大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渾劇烈抖。旁有人低聲嘆道:“他媳婦都說了會死人,偏要逞能。這般送死,你還敢跟著衝嗎?”
一波急流平箭當場殺了數十人,叛的流民顯然沒有料到兵竟早有防備,更未想到朝廷兵馬竟會果斷的武力鎮,冰冷的箭頭瞄準著最前方的那些叛的漢子們。
“刀劍無眼,不想死的老實趴下,”蘇棠的聲音過銅製傳聲筒傳出,清冷中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在曠野之上:“凡參與叛者,所在小隊一律驅回原籍,青州府概不賑濟!”
“叛的流民聽著,你們不過是別有用心之人擋箭的盾,若還執迷不悟,下一個死的就是你!為他人衝鋒陷陣,擋槍賣命,曝荒野、連累妻兒,”
“你的命!當真如此賤嗎!”
聲音穿混的人聲,鑽進每個流民耳中,往前衝,大抵是個箭下亡魂,本就不大堅定的人一時間更是方寸大,躊躇不前。
有人默默扯下頭上的頭巾,老實趴下。
有人被同隊之人死死按住,彈不得。
不過片刻,麻麻的叛者便了大半。
“別聽這個人的鬼話!想奪城哪有不流的!”王虎赤紅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喝道:“給我往前衝!破城之日,糧食人都是咱們的!”
慕晏辭站在蘇棠側,舉著遠鏡凝神細看,雖聽不清遠的喊話,卻能瞧見王虎囂張的模樣,當即低聲道:“元統領,東北偏卯位,黑褐巾的漢子,像是個頭目。”
元文眼神一凜,彎弓搭箭,弓弦拉滿月,目如鷹隼般鎖定目標。
“衝啊!奪糧奪城 ——” 王虎剛跑出三丈遠,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準地穿了他的膛。他悶哼一聲,壯碩的軀轟然倒地,搐了兩下便沒了靜。
“虎哥!” 李二驚出聲,臉煞白。
“二哥!死了這麼多人!怎麼賀家小哥還不見人!該不會在哪等著吃現的吧!”
“二哥!咱們還打嗎!”
李二咬咬牙,心一橫:“打!事到如今,如何不打!給老子衝!”
就在這時,有人猛地扯住他的胳膊:“二哥!二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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